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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打算到加拿大来,她宁可留在香港。只不过,我有点不放心,说到底李英有她的一头家,又有家姑同住,无端端多出一位老人家来,或有很大的不便。”
“李英有跟你提过?”
“那倒没有。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宣扬自己难题的人。”说着这话时,李通有一阵自豪。
那个表情却恰恰无意地刺激着阮笑真,她尖刻地说:“李英怎么同呢?她的命好,可以有个丈夫养得起,我们这等顶着大太阳,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活营生的职业女性,有苦还不能吐,是否残忍得太过份了?”
李通耸耸肩,再不言语了。他从来都是个对妻子出奇地敬畏的男人。
年纪小小的李湘一直想不明白,奶奶在家里头非但不碍着母亲甚么,且还是个好帮手。一应家头细务,都搁到她老人家健旺的肩膊上,打理得头头是道,岂只几明窗净,且早早晚晚,热腾腾的一餐饭,永远不缺,那有像如今的样子,要赌母亲的心倩,才有一餐没一餐的吃着。
案亲呢,要看他在酒楼轮甚么班?有他在家时,会得动手给孩子们烧一顿像样点的,没有他在家,使得胡乱找面包或即食面之类裹肚。
从前李湘封则食面没有反感,有时还央她奶奶下一个给她放学后充当下午茶。
现今,一见就反胃,实在吃得太多之故。
这一搁,李湘就在厨房内呆了一点钟的样子,外头的大门才有声响。
“湘湘!”是李通的声音:“看,爸爸给你带了奶油龙虾和扬州炒饭回来呢!”
李通一边扬声,一边走进厨房,问:“只你一人吗?哥哥出去了?妈妈呢?”
李湘还没有答,就见母亲懒洋洋地搔着那一头乱发,走进厨房来。
“还未吃饭吧!来,先吃这两个小菜,我们酒楼的大厨三叔给我额外烧的,并不是剩菜。”
李通七手八抑,兴奋地为妻女摆好碗筷,另抓了一张椅子,倒转椅背,坐在其中,把双手搁在椅背上,准备好好欣赏她们母女的食相。
一个男人能巴巴的看着自己如何供养着妻儿,怕是一份绝大的欢乐。
李湘才吃了一块龙虾,她父亲就问:“好不好吃?爸爸知道你言欢奶油焗,不喜欢清蒸!”
李湘慌忙点头,这阵子,孩子的心才觉着一阵温暖。
阮笑真却吃不到半碗炒饭,就把碗筷搁下。
“怎么样?不合你的口味?”李通忙问。
“人累,甚么也吃不下咽!”阮笑真懒洋洋的答。
“那么,淋个浴,早点睡,不然,明天早起不来。”
“通,我明天不要去那方太太家了?”
“为甚么?”
“那些粗功夫,平日在香港都不劳我动手做,如今巴巴的来到这儿,活受罪,我们还有两餐饭吃,你不急着要我贴补家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