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伤人也…大丈夫立朝廷当报皇恩/苏卿困北番伴羊群…额…伴羊群…额…师傅，后面的我忘了…”他光飘，挠挠脑袋，有些惶然无措，担心师傅真的要因为自己忘词再把他打一顿。

赵南连只好着，清请咙，如汹涌一重，嗓也跟着如同开了的酒，声音涌而：“叹光去不归梦幻泡影/老苏武和番不能回程/我几番登山家乡望定/沙漠宽路途远阻隔长城/想当初围白登单于犯境/陈平计作傀儡救了主君/到如今困北海谁人怜悯/只有这形共影珠泪淋淋…俺，姓苏名武字卿。

“师傅怎么了？”弟们围拢过来，关切地询问着赵南连。“我也不知，可能是累了吧。”赵南连摊摊手，也是一雾。弟们这才舒了气，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偌大的大宅院只剩下赵南连和伏在墙的小女孩儿对视着。

众人也都不敢再吭声，只等着师傅将剩下的二黄原板拉完，怔怔坐在凳上，隔了许久，赵南连听到师傅幽幽唱：“大丈夫立朝廷当报皇恩/苏卿困北番伴羊群/这也是命运低遭逢不幸。”

心里惴惴不安：“师傅，您还在生气吗？我以后一定好好学，这一我明儿再学给您听。”师傅收了胡琴，叹了气，轻飘飘地说：“罢了。不用学了。再学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是说听话吗？给我把《苏武牧羊》第十八场来一遍。”众人哈哈大笑，大家都是曲艺班，就算会唱两句京剧那也是“学”不是本行。

官居汉室中郎将。只因十五年前奉旨使匈国，不料被番王留住，劝我归降。是我大骂番，只求一死。因此打在北海牧羊。随来三十余人，至今未知下落。思想起来。

＊＊＊“你不是要去读书吗？”赵南连搬了一把梯也爬上去，不过梯太短，他只能勉够到墙，扬起脸望向月宜。

更何况这么难的戏，他们听都不听，更不用说唱了。赵南连面有难：“师傅，我这…我这还没学完呢…”“这段学了，就唱这段。”师傅存心要让他难堪，毕竟“打”基本已经失效了。

“我听到有胡琴的声音就来看，然后看到你在唱戏。”月宜乖巧地说。“我们不是专业的，学着玩儿的。”月宜却夸赞说：“好听。是老生行当对吗？”“是。”“很好听。”月宜又重复一遍。

师傅站起，因为年岁大走路的时候也颤巍巍得，佝偻的背影蒙上一层模糊的哀戚，转往屋内走去，赵南连隐隐约约听到师傅念叨着：“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

孩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撺掇赵南连上去询问。赵南连也心里担忧，走到师傅边，小声地试探着。

抬望间，正看到墙的月宜，黑白分明的睛好奇地观望着大宅院里发生的一幕幕。赵南连不会唱下面的了。粉霞艳光已然下场，可是台上的胡琴声未停。老师傅兀自沉浸在胡琴的声音中，皱着眉，底晦暗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