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已经能平静地接受他即将离去的事实，也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在去世前还一直和她说话，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开始声音还很清楚，后来就越来越低，越来越小，渐渐只有气音。

贺星河过世的时候很平静，算安乐死，大概是上天看他受够了折磨，终于慈悲了一回，让他没有痛苦地走完了最后一程。阮清梦是看着他停止呼的。

于是他不再张望，转过和贺念一通认真祭拜起来。＊＊＊贺星河去世的前两年，阮清梦开始四求神拜佛，他知后，认真地阻止了她。

贺念却摇“别人都觉得她一定会伤心到崩溃，可是…”严慎行惊诧：“妈没有吗？”“有，她很难过。”贺念咬着，思忖了会儿，才说：“但我觉得。

“是啊。”贺念说“我爸这辈到死都记着我妈，所以她也是，他们俩都是这人，永远铭记，永远不忘。”严慎行叹气，用压得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爸离开的时候，妈一定很伤心。”

直到她缓缓转离去，两人才走到墓前，放下手里的鲜。严慎行看着远缩小成黑的声音，慨：“妈一直放不下爸。”

是真的会喜回忆往事，他每每沉溺于过往时光，都会到满足。上天对他不薄，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陪她更久。

他会在白日焰火下拥住她，对她许下此生的誓言，她会在冬日初雪的夜晚，披一件单薄的衣。

贺星河着她的手指，语气有看透生死的平静：“神已经实现了一次我的愿望，没有下一次了。人不能太贪心，我这辈，够了。”他看的很开，唯独放不下她，原来人老了。

“睡吧，”她像抱着一个孩，将他搂在怀里，慢慢拍着他瘦削的臂膀，轻声说：“睡着了就会有一场梦，等醒过来就会看到我了。我会一直等着你。”心起伏的曲线终于归零。

在昏黄路灯下，狂奔着投自己心上人的怀抱。梦醒之后他们还将牵手走下去，所以不如思考一下吧，等再一次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贺星河，我叫阮清梦。阮、清、梦。你听清楚了吗。

刺耳的响声中，她将自己脸颊贴到他，没有落一滴泪。这个萧索的冬天，他终于沉沉睡去，她知他不是死了，他只是安静地睡着了，他还在那场梦里，梦里有秋月，夏夜冬雪。

“为什么不？”她很激动，脖上青都梗来“以前…以前可以，说不定再认真地许个愿望，也能实现…”

行默契地停下脚步，看阮清梦在墓碑前不知站了多久。

她更多的还是平静，可能我爸临终前对她说了什么话吧，总之让她撑了下来。”严慎行，再扭去看那抹人影时，她已然不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