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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纯熟,小小的眉宇微蹙,细心专往地斟酌着。
“老爷、小姐,请用茶。”将茗杯送了过去,她缩回手,忍着手背上的烫伤。那一壶开水对她来说仍过重了些,方才支持不了,便让溢出壶盖外的水烫伤了。
她的举动全落在三娘眼里,三娘嘴巴想用唇形对她说话,可惜沉香一迳低垂着头,安分地盯着地上。所谓知父莫若女,三娘敢说,阿爹肯定是故意的。偷偷打量阿爹的脸上表情,他啜着一口香茗,两边灰眉舒坦地缓了下来,嘴角轻抖着,一句赞许的话就要出口,偏偏又硬生生地缩回肚子里。他心中一口气未平,还在为输了和尚师傅一盘棋生闷气,而留着沉香丫头亦非己愿,这怒意便转到沉香头上来了。尽管沉香丫头做得再好,阿爹总要批评几句,他的孩童心性到这把年纪更是变本加厉。
三娘无奈地摇头,并不戳破,也喝了茶,愉悦地自顾言语“这雀舌很香,煮茶的手段好高啊!咱们家的丫头就是比别人强。”“哼。”碧老冷冷地哼着,将茗杯推向一旁,等着沉香再度斟满,脸色却坏坏地说:“谁要喝这春茶?去把秋收的茶叶拿来。”他就要鸡蛋里挑骨头。
“是。”沉香委屈地应声,眼眶有些红了,却倔强地不让泪珠掉下。她奋力喘气呼吸,熟悉困扰的症候就要冒出,愈要压抑来势愈汹。不行啊!老爷还等着她取秋茶来。她急匆匆往屋里去,才跑出几步,呼吸己这么困难,心口的疼痛猛地加剧,威胁着要将她的身体撕裂开来。忍着不出声,她紧紧揪着衣襟,身干已笔直地栽向地面。
“沉香丫头!”听见二少爷和小姐的呼喊,沉香动了动,感觉某样东西拂过脸颊,勉强睁开眼,映人眼睑的是一双藏青色的靴。那人离她好近,衣衫都碰触了她的颊,循视而上,她瞧见大爷的脸。
“大…爷…您、您…回来啦…”乍见碧素问,她唇边下意识地往上弯,但话才刚落,另一波的痛楚袭来,逼得她咬紧牙关来抵御那一番痛苦,瘦弱身子缩成一只小小虾米。想看着碧索问,她撑开眼皮,影像已变得十分模糊,只无声地蠕动嘴唇,一手扯住大爷衣角,疼得晕厥过去。他目睹了她发病过程。此时,沉香静躺在床上,被子盖得紧密,她的尖瘦下巴看起来可怜兮兮,痛楚暂缓下来,但秃眉仍微微蹙着,睡梦里,那份疼彻心扉的苦痛咬着她不放,紧紧笼罩了她的意识,教她不得安宁。
碧素问坐在床沿,凝思地瞧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一只手伸了过去,抚摩着小女孩散在枕上的黑发。它们长得好快,几月不见,长度已触及肩头,柔软无比而光泽似缎。
忽地,心头像被针煨了一下,他忆起那碗解毒葯汁入喉的感受,苦涩里的香雅,米自她似流泉的一头乌丝。“她的病,怎么样?”他修长的指停在她发上,感觉它们的细滑。三娘在旁刷刷地写字,正努力记载着关系沉香病症的一切,碧灵枢被阿爹下令得继续练功,而碧老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进房里。听到碧素问的话,两人皆惊奇地望向他,一会儿三娘才清脆地说:“原本掌撑得很好了,怎么会出差错?这还是沉香在碧烟渚第一次发病哩!我想…八成是阿爹待人家太坏,沉香心里难过,接着你一声不响地出现,沉香见了你心里头高兴,一下子情绪起伏过大,才突然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