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徐御征漫不经心的回答，连旺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

他走到门，恰好遇见睡前例行巡视的旺伯。

一声轻呼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外清楚，还没睡的徐御征侧耳倾听。

文珏云握起他红的拳细心呵护着，却痹篇他满是仇恨的神。她好舍不得他曾经受过的折磨，小小年纪就遇到家破人亡的惨剧，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养父啊！

总共二百七十条人命哪！她怎么可能劝得动徐御征撇下仇恨？

徐御征放开她的手“你怎么能够轻描淡写的要我假装一切都过去了？这些人的遭遇时时刻刻都印在我的心里，拭不去、抹不掉！”

“那天晚上，荷枪实弹的日本警察冲这里，把徐家上下连同在里所有姓徐总共两百六十八个人全押走，其中有些甚至只是徐家长工或者借住在徐家的朋友，像这个…”他比比牌位。

是隔传来的？

徐御征抬手打断他的话“我没有生气。夜了，你先去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文珏云疲惫地睡着了。

“少爷。”旺伯司空见惯的解释：“没事没事，云小又恶梦了，等一下就好了。”

徐御征让她逗笑了，她的下“把自己当气简啦！我可舍不得。”两人间的关系似乎又往前跨了一大步。至于过往的恩怨，彼此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

如果能够，她真的愿意代他承受这一切。

她懂，她都懂，她曾经在梦里亲见到那一幕，没有人比她更能受到当时的凄惨血腥，但，她不能说啊！

她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不舍养父母受的苦，还是心疼他多一些？总之，不该是这样的！

可惜她不能！她唯一能的，只有尽量抚平他心底的创伤。

“御征，那二百六十八个人确实无辜受害，但是，文桧夫妇也已经不在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有好的日要过…”

都不在人世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过大家，让亡魂能早日投胎转世，而你也能卸下仇恨的包袱？”

“你知这些人曾经遭受多么悲惨的对待吗？我告诉你，就因为当区长有油可捞，文桧这个小人不惜买通警察厅长，冠我徐家一个‘谋叛’的罪名。”

“不！”文珏云摇“我不怕你发脾气，只要你兴就好。”

“云医师因为医术超，顺利将我接生下来，父亲念他的恩泽，力邀他们一家住在家里，彼此好有个照应，谁知那些残暴的人并没有放过他们，就连云医师生才两天的女儿都被以极刑！”

她的话挞伐了他，他要让她了解真相。

“刚来的时候大概是环境陌生，比较常恶梦，所以才睡在你房里。”旺伯一看到徐御征皱起眉，赶忙调：“您别介意，已经有好一阵没发生过了，也许是白天太累了才会这样。”

房里隐约传来的惊呼揪着他的心。她常恶梦？

文珏云拉着他的手臂央求：“再大的悲剧都己经过去了，你这样禁锢自己又是何苦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说这句话的人哪里能够了解这烈到的人的恨哪！

晚上…

徐御征打断她的话：“不只二百六十八个人！如果云医师没有遇害，如果我们不必逃亡，我的母亲和弟弟不会因为难产而保不住生命！总共两百七十条人命因他而亡，文桧只用两条命来偿…”

徐御征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别说对不起，错的是我，我不该随便发脾气。”

好不容易少爷对云小的态度才开始好转，可别因为这件事又闹不愉快了。

他握拳，用力往桌上捶下。

天哪！她到底该怎么？

想也不想地，徐御征推开门，走近床上蜷缩的小人影。她苍白的脸上双眸闭，额甚至溢冷汗。

“他们是徐家的恩人哪！你能想像吗？二百多条人命！听说弹不够，有些人甚至还是活活被打死的！”

他温柔的抚让文珏云红了眶“对不起、对不起…”她心里有的歉意，却除了对不起之外，什么也不能说！

她

旺伯看他脸上没有不兴的样，安心的说：“这样就好。”转回房时突然又想到“少爷也请早睡，云小一下就会好了。”

“她常常恶梦！”

徐御征用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她柔细的发丝，这些事他从来不曾跟别人说起，对她却毫无隐瞒，他相信冥冥中早已注定她该是属于他的，所以才安排这段相遇。

可是，即使养父的行为令人不齿，他终究还是养了她啊！她怎么可以漠视他们日日夜夜试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徐御征在祠堂里说的那些话，一直让文珏云辗转反侧，难以睡。

“不够！永远都不够！我要他即使死了，也日日夜夜承受折磨，我要他后悔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