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他又倒了一杯酒，猜想她又会提什么无关要的小事。

舞衣用力，切地看着他。“城内所有的事情，都是以此类推，这就是公平，很简单的。”

“如果你吃了十只蟹，那么，我也可以吃十只蟹，对吗？”

不行，这举例不够，楚狂是北方人，荔枝则是岭南才有的果，他大概没见过，遑论是吃了，她必须举个浅显易懂的例。

好现象！至少他是询问她理由，而不是上否决。

“例如，你吃一个果，我也吃一个，赞同吗？”舞衣仰看着他。他实在太大，她仰得脖有些酸。

“那么，我必须跟楚将军要个东西。”她轻声说。

“军令状。”

楚狂开始思索，跟军令状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什么规矩？”他冷声问，耐所剩不多。

“我不会让你挨饿。”楚狂瞪着她。

“我们若是成亲，浣纱城就成为你的责任，无论大事、小事都需要你作主。你必须先让城民接纳你，亲事才能顺利行。”

舞衣儿往下垂，滴溜溜地转着，掩饰其中快要满溢的笑意。不行，她不能笑来，他太过锐，说不定会察觉什么。

舞衣眨了眨儿，漾浅浅的笑容。不知为什么，他的气虽然鲁，表情也看不见半分温柔，但他说的话，却让她的心烘烘的。

楚狂，看不这些事，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他不会让她饿着，她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舞衣微笑，抬起来看着他。

楚狂会愿意让统驭权吗！

“我知你不会，那只是比喻。”突然觉得他皱眉的模样也令人着迷，她伸手拍拍他的手臂，甜笑安抚他。“那么，依此类推。你要是吃了一篓荔枝…”

他挑起眉，黝暗沈的眸始终看着她。

原来，这就是她要的公平？的确是比男人跟男人间的公平，来得简单得多。这就好办了，这女人的公平问题，全是绕在上打转的。

舞衣再度呼，在心里由一数到十，才能继续说话。

楚狂。

还是不行吗？她之前东牵西扯，就是想降低他的警戒，将一切合理化，免得他过度反弹。毕竟，女人要讨军令状，的确有些惊世骇俗。

俊脸变得骘，彷佛她的话侮辱了他。

“公平。”

舞衣也看着他，没有退缩。她的双手搁在丝裙里，得的。

“你吃得了那么多？”他狐疑地看着她。

他当然懂得公平，懂得该待人如己、一视同仁。只是，他懂得的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公平，他也以为，只有男人跟男人，才会讲究公平。

“为什么？”他半晌后才问。

舞衣乘胜追击，打算趁这机会，一脑儿把事情全摊开来说了。“另外，浣纱城里有我爹娘立下的规矩，城的人全都必须遵守。你成为城主后，更是必须以作则。”

苞女人之间，有公平可言吗？这小女人还想搞什么样？

楚狂没有回答，伸手倒酒，眉间的结打得更。

“我要公平。”

她微笑。“那么，从今晚开始，我会派人把帐本等文件送到你房里，你先大略浏览一遍。”

眉皱了起来，瞪着她的小脑袋瞧。成亲果然是件麻烦事，就连前置作业都这么繁复，这小女人的问题接连不断，净拿些蒜的事来询问，要他答应这个、答应那个。

他看着她，片刻后才不情愿地了个。

谈。”

“谈什么？我已经同意了。”楚狂不耐地说。

“荔枝？那是什么？”

楚狂倒酒的动作停顿，那双剃锐的眉皱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会独自享用，不许我吃吗？”

“如果你吃得下，那当然可以。”楚狂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克制着叹气的冲动，耐着跟他解释。

“我说了，那只是比喻。”她笑得更柔更，晶亮的眸望着他。“那么，你会让我吃吗？”她注视着他，双眸闪动。

日光透过窗棂上的红纱，变化万千光影。

“你同意了？”舞衣追问，小脸上充满期待。

大厅内一阵死寂。

“公平！”眉拧起，他神情古怪地瞪着她，像是一回听见这词。

清澈的儿转啊转，落在餐桌上。

军令状一，全军就必须唯命是从，给了她军令状，等于是给了她黑衫军的统驭权。

她吁了一气，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