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满意足地枕着夜，偶尔伸指尖，拨转那银球，柔和的微光在虚空之中，一晃一晃。

最后将其挂在床，又嫌看不清那银球上的太，翻坐起，赤足下床，翻找可用之。周迟打开妆匣，一格格，忽然滞住。

“见过公主。”周迟有些发愣，沈将军两鬓生了白发，穿行在青丝之间，好似于秋风中久立后沾染的霜。“今日可安好？功课习得如何？”周迟暗自忖度，是今日，而非近日。“甚好，多谢您。”

她鬼使神差一封李一尘的信。信笺上誊抄了一篇《桃夭》，竟像要娶她的意思。李一尘当过她的师父。师父的字无疑十分好看，如孤鹤，如清风，清雅从容。周迟仿过师父的字，才明白，他下笔时，收尾极为锋利，与他这个人的形貌并不相符。

“这便好。安心上学，末将先行告退。凡事不当之，可尽同内人开。”阶前绿意遍染，漉漉的苔痕闲闲印着小院主人的足迹。

只是在简单地重复呼的动作，对着一张白纸放空自己。周迟回到床上，拆了珠链，把宝石搁在一边，将链条的两小心地接在周江澜送的香上，穿过横梁打了个巧结。这下就够长了。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细密的雨丝倾落，夜晚弥漫着连绵的汽，能捕捉的只有那两银光，它幽寂、冷冽，在指间轻飘飘的，来去自如，是这夜晚冷静的旁观者。它悬而未落，如她鼓的心。

“？”周迟赶来，微着气“怎么了？”周迟笑说：“没事，风有些大。”周江澜送了周迟一只香。

香袋里面是玫瑰，锁在一只镂空银球里。银球上是六太纹路，周江澜在她的翠玉短剑上见过两次，给记住了。周迟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睡得很好。”“，不是睡得好睡不好的事。”

周江澜缠她“你着，就像我时时刻刻在陪你，这不好吗？”周迟收下了。当晚睡前，她拆开锁扣，拿，又一一放回去，如此捣鼓了一阵。

周迟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眨了一下睛，极小声地哭来。＊＊＊连日下雨，书院外河暴涨，上山的栈桥被冲断，书院休假半日。昨天是五月末，夏日来临，白昼渐长。周迟睡到辰时三刻才醒。

没人知，她回信时，握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来，心里有多恐慌，仿佛她过去的思考和取舍毫无意义。

后来的事也如她所料，那日前她回他八个字，少事烦，焉能久乎，明明是讽刺，谁想那人竟当真自比孔明。周迟敬重他，却不敢靠近他。

最底下放着李一尘送的胭脂，以及三封未拆的信。两月前李一尘写信，周迟积了三天没回信，他便不再写。李一尘不理她，周迟倒落得清静。周迟找到一条项链，合上盖。

外面日光正盛，房内数重帘幕地闭合，只透断续的光线，柔和而温，落在粉的纱幔内，如缓慢淌的玫瑰长河。周迟睁，看到的就是这幅熟悉的图景，她房间的陈设布置与在王时大相当，只不过王稍显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