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这人非要自残？”周迟摇了摇：“当然不是。”李承业接着问：“哦，那，他手都废了。还怎么拿笔？”

“这是两回事，你跟我这么说就见外了。”“真的吗？”“嗯。”周迟轻轻一笑：“多谢你了。李大哥。”

他对不认识的人尚且如此，不是不知礼，也不是没有慈悲心，他可能只是不想看到我罢了。今日我去他家，和她孙女一同打理园，我想知何公这几年怎么过的，便只用了左手，一整天下来，岂止左手，浑都酸疼不已，你看。”

心上上都烦躁，他想看周迟示弱，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并不想看到周迟展她的脆弱。临睡前，李承业还在想这个，他以前觉得周迟是个聪明人…至少看起来是的，她有他羡慕不来的度量，现在想想，周迟其实是个傻，总让自己不快乐。

那年我九岁，悄悄看他，求了大半天，门童才许我去。我了书房，何公却又不肯和我说话，我看他的右手包着纱布，问他疼不疼，他不理我，只拿左手研墨写字。

“我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但显然何公不是，他本没练过左手写字，他写得很慢，写来的字非常难看，歪歪斜斜的，每一笔收得也很稽，要么收不住，要么收早了。像狗在挠墙，他写到天黑，才和我说了第一句话，他说。

“李大哥，沉将军同我说过，能自己的事，就不要假手于他人，他有时候很严厉，像父亲一样，我父亲从没教过我这个，但我觉得，沉将军是对的。”

他说，公主为何要哭，我既不怪你，也不怪你父亲。”李承业不知该说什么，他来找周迟是想叫她吃饭，没想到听她说了一个故事。小孩才会听故事，他要女人，要情。“周迟…”“那支笔，原本是何公的旧，他赠予书市，拍卖的钱全拿去赈济乡民。

他提笔那一刻我呼都差停了，就好像，天雷来时，其他人都没了。只有我逃过一劫。”“这世上没有天雷。”李承业皱了皱眉，“然后呢？”

“自然有别的法。”周迟展开一个有几分悲伤的笑容“他离开都城之前在城外住过几天。

那虚浮的笑意压没到她心里，人颜笑，最是黯然销魂。这让他心魂动，就像从前在军营，他寂寞时想家了。想有个去，有个避风的地方。

而像何公这般，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明天还要去求见何公，可现在累得只想躺着。我没想好怎么劝他，书没看，字也没练，还有这么多衣服没洗。”“好了好了。”李承业“我给你洗？”“这，不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的？”

而再一想，家中无人等他，母亲早就不在，这心就更寂寞了。左右都无可派遣，说不的难受，他原本想和周迟说说他今日的见闻，如今也没有兴致了。

周迟伸手掌，给李承业看，她又说：“如此，其他那些肢缺失的人平日该有多难。我只劳作了一天都吃不了这苦。

李承业看得来，周迟笑得十分勉。这些天周迟几乎不曾笑过，然而，这一笑，还不如不笑，则矣，全无灵魂。

后我父亲就放过他们了。何公自请归乡，如今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