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呢？”她的脚的，抓着一个老兵再也不肯撒手。

执杯对月，半醉半醒中，龙昊祯忍不住笑，后悔赶张生和方五离去。这会儿连个喝酒的伴都没有了。摇晃着站起，在檐下扶住朱漆圆，弯着腰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吐来。糊地咒了一句，他直起瞥见光的漆映过一抹白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泛着凉意的刀锋已抵在他的颈上。

“死的都拉到城外埋了烧了，活着的也都抓到大牢里了，可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拉到城外去了！”

长空如洗，皓月皎皎，秋风起时，带来淡淡的香。

“人在哪儿？”

一抹淡青的袖在他前晃动，那是府里下女常穿的服，想必她就是这么混来的吧。后的声音微微迟疑“你抓起来的人都关在哪儿了？”

“成大事，总是要有牺牲者的。你翻翻手上的史书，哪一页不是用鲜血写就，通往帝王的路本来就是用无数的白骨与尸铺就的…英王，你现在穿的衣服、吃的粮、喝的酒、住的殿，骑的骏，不都是老百姓的血与吗？你难没有听到那些织在锦缎里、埋在玉阶下的怨魂的嗟叹与哀嚎吗？其实，你我都是同一人，你并不比我仁慈多少呵！”当无名用一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面对他，嘴上却轻描淡写地好像在谈论天气时，龙昊祯真的不知他是疯了还是真的本就没有心没有情甚至没有痛觉。狂人！但这世上狂人最多的莫过于皇族——越接近权利就会越疯狂吧？他的血是否也潜伏着那疯狂？

“那…”她吞着，从来都不觉得说话原来是这么困难“无名仙师呢？”

妙清从来都不知自己的胆居然那么大，在城外的坟场，虽然骇得要命，吐得要死，怕得脚，却仍是绕了整整一圈。没有他！放心的同时，她忍不住泪如雨下“师父，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的，如果你看到这些尸，会不会后悔？”其实，她是知答案的，却不肯说，甚至不敢在心里想。

“你是说今天早上抓回来的？”他问着，又故意冷笑“该关的关，该放的放，该杀的杀，我哪里知哪个是姑娘你要的人呢？”

应了一声，妙清摇摇晃晃地走了。拐巷里就再也撑不住，靠在墙上直用后脑勺撞墙“妙清，你真是个混！怎么可以这时候离开他呢？混，混…”颓然跪在地上在墙角蜷作一团，她怎么也停不住泪。哭了好久，她突然一抹泪，爬起“师父，不你是死是活，我总会找到你——这次，就算是我要亲看着你死，我也要跟着你。地狱也好，天堂也好，我都会跟着你。”

龙昊祯不喜无名，但面对他时却无法去恨他，甚至还有些同情他。但无名可以接受憎恨接受迫害，却绝不容忍他人的同情。“收回你的同情吧！我不需要——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早就想得很清楚。别说是现在这样，就是千刀万剐，凌迟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哼，我想你一定是没尝过死亡的滋味，但我却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从我生被人活埋，跟着恩人狼，为了一剩饭被人往死里打扔在丧岗…我已死过太多次了！”

夜，辗转难眠。龙昊祯相信，无法成眠的绝不止他一个人。他不是没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也不是神经脆弱，但现在一闭上仍能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他知自己这一辈是无法忘记了。就算他没有亲自动手，但双手仍然染满鲜血，甚至比任何一个人更当之无愧“刽手”这个称呼。他为自己竟然下那样的命令而羞愧内疚，想不通为什么和他面临同样情形的无名竟仍然保持那样若无其事的态度。

老兵唬了一，急忙挣开她的手，远远地避开一边，过了半晌，见妙清仍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忍不住叫了一声：“我说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小心一会儿也把你抓起来，就糟了！”

就算是心惊骇，了一汗醒了三分酒，龙昊祯还是听那刻意压低的声音。但他却明知故问，带了三分怨怒“什么人？本王可不知我府里竟有得用刀才请得动的人！”

这世上的人和事并不是只有黑和白、对与错那么简单。至少从龙昊祯懂事起所见所闻所历从来都是没能分得清对错黑白。江湖多事者总要分个黑、白，若照此推论，其实官倒也可称之为“灰”他是灰中带白，而无名则是灰中透黑，虽有差别，其实也是差不太多。若他是无名，怕也会变得一样疯狂吧？

想起无名的下场，也不禁心下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