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执倔——这是他所挚“君延”上的特质之一；他瞻前不顾后，常常冲得老远然后跌得满伤——这又是“君延”的另一项特质。只是少了那些伯爵可以下手诱惑的有利因，这些特质成了阻碍，也成了伯爵与巩君延之间的鸿沟。

妈的！伯爵喜什么、有什么习惯关他事！他为什么得服侍这个私自将他变成血鬼的怪伯爵！他…他…为什么要知伯爵喜喝伯爵茶？又为什么要知伯爵通N国语言？为什么要知伯爵的家谱？

追究柢，更该问伯爵一句：为什么要将他变成血鬼？

“君延，你还习惯吗？”伯爵改以英语询问。

适应昼伏夜的作息，其余倒还好。”森的视线自巩君延上移至另一被熨黑的报纸，不言自明。

“今晚，你到书房来。”伯爵没有等巩君延回答即与森商讨起宅邸的一些事务，包括屋外园那块空秃该如何解决、半毁的厨房怎么修复，内容几乎全是在替巩君延善后。

伯爵发现巩君延盯着森手上的报纸，看巩君延对那份报纸有野心与望，微微一笑。

巩君延愈听愈是惭愧，但谁让伯爵指派他家呢？而又谁知家连这些事情都要理？

他要成为君延中的唯一。这个愿望在现在的巩君延面前实现的机率是可预见的小。

之前他都不能把握“巩君延”的，即使知“君延”是自己的，却知自己比不上他的事业与家；而今，他真的不知该用什么面目去对待巩君延。

巩君延因伯爵靠近的脚步而微退缩，伯爵上的气息总能扰他的思考，他很希望伯爵不要一天到晚现在他面前晃，可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事，只因他的“工作”即是服侍伯爵先生…噢，不，是爵爷，森训练他三个月的家课程有大半都是在学习伯爵的兴趣、伯爵的喜好、伯爵的习惯…

“是吗？不必勉他一定得于白昼睡，倒是要警告他别教光照到。”伯爵瞥桌上那叠焦黑的报纸，眉微挑。

这个问题在巩君延冷静下来后，一直十分纳闷，却总找不到机会开，伯爵很忙，而这宅的主人奇特更忙，巩君延已经有二十天没有见过奇特，据说他现在人在世界各地视察产业，两天前听到的消息是奇特人在东欧某个战区里察看被战火波及的城堡受损情况。

可是

“当然，伯爵先生，我能不习惯吗？”巩君延若非于日留学，伯爵会以为巩君延曾在英国生活过，他将英国人的礼貌嘲讽吻学得好极了。

老实说，伯爵不知如何与排斥自己的巩君延相，失去那些可依凭的奇诡梦境与前世残留记忆的巩君延比任何一个对手都还要难缠。

巩君延为商人弟的血沸腾起来了呵，这是三个月来伯爵见着巩君延最有神的一次。

忿恨地瞪伯爵，怒气却在见着伯爵沉思的侧脸时消逸无踪，突然觉得燥，心明明没有动却有心加快的疾速，他甚至有温上升的错觉，每每偷看伯爵，他总是以如此的下场收尾，所以他不喜接近伯爵。

他不知伯爵与奇特有什么关系，只知这座屋里除了固定到访的堂叔之外，其余的人，包括自己，全都是血鬼。

“是，爵爷。”森得令，将工商日报熨过后将之放银盘，上呈至已备妥早餐的餐桌上。

“你对自己的过去还有所眷恋。”伯爵看着低不愿正看自己的巩君延，低不可闻的叹气。

他得找到一个与巩君延共的模式，三个月是他的极限，即使他们将拥有永恒的时间，伯爵也不要因为这样而与巩君延维持百年的僵局。

“爵爷。”伯爵纠正巩君延的称谓，如愿在他盛满不情愿的眸里看见一抹火燃起，那火如利箭，伯爵的心窝，然而这是在巩君延认命后呈现的死寂状态中，他唯一能见的跃动。

这三个月他已经饱尝巩君延对自己的反抗，熨黑报纸还只是小CASE，有一次他差因为烤饼把厨房烧掉，那一天的下午茶报销，之后有了教训的他们再也不敢让巩君延靠近厨房；之后半年一次保养草的工作也让巩君延搞砸，现在园里光秃的一块地便是他的杰作。

这些分明都不关他的事，他该知的是今天的欧台的值、汇率、需要批阅的文件，他该坐在办公室里而不是待在这儿报纸。

谁知偷看他都会有这反应的自己，一旦与伯爵过于接近会发生什么事。像刚刚自己跌倒，被他抱在怀里时，巩君延全上下里里外外如遭电殛，他情愿冠上对雇主不敬的罪名也不愿意自己的反应教任何人——尤其是伯爵——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