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连城的时候，他问她是不是很恨他？她当时说她不是恨他，是怕他。

见他把手伸过来，她下意识朝车座椅背缩了缩，也不知他是什么反应，车窗摇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时没有开说话。

熟悉的路，熟悉的沿途风景，白素恍若隔世。

伞下困守一方天地。

慕少卿和她分手之前，她和楚衍倒也因为各原因见过好几次。

地面还很，显然雨刚下不久。

“对着窗风，容易冒。”冷清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的同时，他已经伸手越过她向车窗控制钮。

她和楚衍初见是在国宴大厅，那时候她还是慕少卿的女朋友。

白素之前因为慕少卿的缘故，多次往返慕家，便帮着慕怀远的妻俞佳一起守夜，照顾慕怀远。

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得。

“怕我？”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他，声音隐隐带着落寞。

上午九左右，他给吴为打电话，通了，却又不知该怎么问。

和慕少卿相四年，她只在分手这件事情上落泪一次，仅仅一次。

吴为了他心中所想，打这个电话，原本就是想问一问她今天在什么。没问，但吴为答了，这样很好。

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看腕表时间。

白素寂静的走着，没有看楚衍，但思绪却在绵绵细雨中凌纷飞。

沉默开车，楚衍视线悠远，神淡漠异常，过了许久，他才开：“素素，你可以害怕任何一个人，但不要…怕我。”

她淡淡的移开视线，有单调的声音从她嘴里蹦了来：“怕。”“担心我伤害你？”声音自嘲。

两年后第一次，他有了迫切想回家的冲动，只因那里有一个她。

她侧目看他，因为逆着光，楚衍冷峻迷人的面孔带着几分隐晦，来往穿梭疾驰的车灯透过车窗洒落在他的脸上，冷沉却又不失郁。

有一次，慕怀远突发心肌梗连夜住了医院，慕少卿当时在国外执行任务，并不知此事，纵使知此事也不方便回来。

有些事情对当事人来说也许很弥足珍贵，但别人没有经历过，每当有痛苦和难过的时候，就找人倾诉，拉着人一起消除痛苦，这办法本就不可取。你在发痛苦，但别人陪你痛苦，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也许那个人一边安你的同时，心里却在嘀咕着：“才多大一儿事，至于吗？”

楚衍心脏缩，疼痛慢慢扩散到各，一路攀升，直至灵魂最…

她不担心他伤害她。因为，才能说伤就伤；若不，就算他再如何伤她，也难以撼动她情绪分毫。

曾经那么的，在历经岁月侵蚀洗礼之后，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慕家怎会缺少佣人照料慕怀远的日常生活起居？俞佳虽然劝说白素有她一个人在医院就好，但慕少卿没有在国内，白素帮助慕少卿略尽孝，也是应该的。

那样的笑容，可以维系一下午，但回去看到她摸着右手臂低首垂泪时，心忽然就那么沉到了万劫不复的渊里…

“不担心。”

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开说话。

倒是吴为沉声开：“阁下，夫人在房间里整理衣服。”

低低的应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中午，他和国会议员在一起吃饭议事，接到了吴为的电话：“阁下，夫人已经决定搬回主卧室居住了。”

也曾撕心裂肺的哭过，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只因为悲痛是自己的，不需要加给熟识的人，陪着她一起历经难过。

白素开门下车，才发现天空飘起了小雨，凉凉的，落在脸上有些冷。

上楚衍虽说时日不长，但她却为他落泪数次，只是她泪的时候，他很少知。

如果说慕少卿是她的初恋，那么楚衍就是她的刻骨铭心。

白素微愣，对上他灼的视线，睫颤动了一下，微不可闻的移开目光。

他听了，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她很少落泪，为男人落泪的次数更少。

白素说这话的时候，他们距离白家不足三百米，说完这句话之后，楚衍停了车。

是白素的意思：“在这里停下吧！”她只是想回来看看，仅仅是看看而已。

是真的不担心，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但她却一直被伤害着。

别人伤害她的时候，她无谓洒脱，嘴角笑容曼妙轻淡，但她因为他的缘故被伤害时，他从不知，她内心的痛究竟有多。

后脚步声沉稳，很快就有一把雨伞撑在了她的。

“可我最怕的那个人却是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