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医生描述，死前现过昏迷，昏迷前的痛苦比较短暂，昏迷后一直到医生放弃抢救宣告死亡，历时三个小时。其间没有苏醒，没有遗言。

也就是说，前一天下午关于想见母亲，想回老家看看的那些呢喃，就是她最后的遗言。

“被什么人领走的？你有没有问过亲戚朋友，你有没有…”

保良打车去了菲菲的住，上楼，砸门。帮菲菲饭的邻居来制止：“哎哎哎，怎么回事，这门不结实的，你怎么好这样砸呀！她没回来，昨天一天都没回来！”

雷雷果然不在学校，班主任老师上判断：是不是又和其他班的哪个孩去网吧玩儿了？现在有的网吧太不像话，只要能收钱，恨不得连幼儿园的孩都敢往里拉…但班主任的判断上被保良否定。“不可能，雷雷是让人从家里领走的，不可能去网吧了。”

在学校门公用电话亭里，保良拨打了菲菲的手机。

但确实死了。

死于多疾病并发，死于多个脏衰竭。她昨日下午的忽然清醒，忽然大发思乡思亲之情，大可用回光反照能够说明。何况昨天也确实说到了死亡，说到了她的后事，还说到了他们一家在天堂团聚的情景…

一刻钟后，保良坐在了古陵公安分局的群众来访接待室里，当夏萱现在这间屋的门时，她看到靠墙那排长椅上坐着的保良，是那么苍白瘦弱，像患了一场大病似的瑟瑟发抖。保良报案之后，古陵公安分局立即投警力，对绑架儿童的犯罪嫌疑人老丘和陶菲菲展开搜索。到了傍晚，搜索工作通过市公安局统一协调，扩大到了全市。由于两个犯罪嫌疑人都是外来人，所以籍资料和亲属关系均无记录，搜索的方位主要锁定全市各个娱乐场所，因为据受害人提供的情况，老丘和陶菲菲最有可能在上述地方没。

的离世，是保良一个梦的破碎，而反而显得鹤去如归。她可以到另一个世界去和母亲会合，那个世界也许就是昨天向往的仙境。而那个仙境在保良的想象当中，则更像一个炊烟袅袅的俗世，充满了人间的笑声。

料完全不同。

乔小鸥似乎更加诧异：“没有啊，我早上去你家没有接到雷雷，听楼下的邻居说雷雷是让另一个女的接走的。你是不是同时托了两个人？”

班主任教师见保良也还是个孩，不由循循善诱帮他分析，但保良这时已经红着睛转跑了，从楼里往外奔跑的声音又重又急…

“没有。”保良在街边的电话亭里，竭力让自己的呼平定，他说“雷雷的妈妈死了。雷雷没事，雷雷不是你早上送到学校去的吗，他现在大概还没下课。”

保良说我不信！

死了。

昨天下午，还那么清醒，还和他聊起了爸爸妈妈，还说想回老家看看，还说想去妈妈的墓地看看。保良走的时候她睡得十分平稳，呼均匀，怎么会一夜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不幸？

整整一个上午，保良都在医院理的后事，又与女监的民警商量了丧事的安排。他的悲伤已经能够退守于灵魂的，而表面的哀恸则隐忍不显。

乔小鸥刚刚上班，尚未接工作，从电话中她听保良话里的哽咽，不由诧异地先问保良：“保良你怎么了，是不是孩了什么事情？”

菲菲的手机关着。

下午离开医院，保良先给酒店行政俱乐打了一个电话，找乔小鸥询问早上送雷雷上学的情形。想到雷雷保良的悲痛似乎被烈诱发，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在保良心里，竟是那么楚楚可怜。

保良惊住，立刻觉不妙：“没有啊！什么样的女的，她把雷雷。接哪儿去了？”“不知。我没见到那个女的，我还以为你又托了另外的人呢…”乔小鸥的话还没说完，保良已经扔了电话，冲电话亭，冲到路中央，拦了一辆租车，向雷雷的学校奔去。

保良返下楼，脚步还是又重又急。

直到夜里十二钟，各方传来的消息，均未发现嫌疑人的任何踪影。金探长从一个Hai吧的服务生中，打听到老丘在城南有个住。有一次老丘在这家酒吧喝醉

医生们带着保良去了太平间，在那里保良见到了。的遗容平静安详，仿佛灵魂真的往去了极乐之乡。安详的时候和母亲很像很像，让保良那一刻充满了回顾与遐想。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了清澈的泪，心里默默地向保证，一定要让雷雷好好成长。

保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