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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在地愿为连理枝(2/3)

不远,百步之外,即是那棵记忆中的古樟树,枝叶参天,宛如天然的华盖,曾经无数次矗立在十四梦中的所在。鸟雀啁鸣,绕着枝丫间的巢窠,低徊不去,那是老鸟捉了草籽与虫儿回巢反哺初生的幼儿。

见我还不抬,他俯下,用手中的银鞭钳住我的下颔,托起,迫我看向他。

那一双眸中偶尔闪过的光华,甚至比这星斗,还要耀人目。

他失笑,斥:“十四,你泪当真不要钱还是怎的?”

前厅行去。

十四来已近一昼夜了,不知元瓘可曾想念母后。但,直到此时,十四,才想起自个的孩儿。正如钱镠所言,十四这样怎能当人家的娘亲?十四,即便那几年在外,思念君王的次数与程度,也远甚于思念瓘儿的。

我不停抹泪,哀哀地述着,鲛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坠于膝下的草间。

泪,重重颔首。锦娘、桂叔、嬷嬷都已经病逝了么?十四儿不孝,竟从不曾想到这一层。我越想越伤心,一面抹泪,一面提了裙角向前奔去。

待奔至樟树下,立了片刻,才屈膝跪倒,叩拜了三下,泣:“娘亲,十四儿不孝,竟才来给娘亲叩。十四儿,从不曾忘记娘亲的养育之恩,却没有一天给娘亲尽过孝。十四儿的心内,好痛,求娘亲原谅孩儿。若娘亲在地下见到十四的爹娘,求娘亲帮十四带句话,求爹娘不要责怪孩儿。孩儿,实在不能没有他,虽然孩儿心内知爹娘其实是死于他的手下,可是,这段宿缘和孽缘,孩儿死了许多遍,都挣不脱。孩儿如今,已经无力再挣,只求爹娘看在元瓘的份上,宽恕孩儿和他的父皇。他,待孩儿,情意重,如珠如宝,今生,孩儿实在不忍负他,也无法负他。十四儿,死不足惜,求爹娘看在他为国家为苍生建了那么多功业,宽恕孩儿留在他的边…”

十四,缓缓登上车辇,见他们阖上自个面前的门扉。车徐动,耳畔,传来车外众人山呼万岁之声。只听钱镠一声喝,纵扬鞭,即刻,蹄踏得官重响,愈驶愈快,一路向前疾驰而去。

君王淡淡一笑,执着银鞭,傲然立于我侧。十四,满是泪,转过小脸望向他,颤声:“陛下…”未曾开言,已然哽咽。

他笑:“又怎么?”

十四,你给朕听好了,你养母等人,前几年就已病故,朕着人将他们一并在这里安置了。朕,不可能许他们立坟筑碑,此番,是朕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许你来此。朕后,尚有一大堆的国事等着,朕可没什么耐心在这跟你耗。你最好给朕抓,想什么,要什么,朕都当没看见,要哭,你就一次给朕哭净了,回了,再让朕看见你有事没事哭天抹泪,别怪朕罚你,你听见没有?!”

轩窗外,天渐渐暗沉,再过了片刻,十四自窗内向外望去,只见满天的星,宛如镶嵌在华丝绒之上的宝石。每一次,十四看见那满天的星辰,就会不自觉想起君王的眸。

我抬望向上方俊如谛神般的面孔,羞:“为什么是十四?”他不解,挑起眉。我羞再低:“为什么单单是

我摇,再摇,不后有再多的锦衣军,一下扑他怀中,死死抱住,嘤嘤低泣。他伸双臂接过我的,将我推开,低打趣我:“十四,朕,只有一炷香时间给你,你是想耗在朕的上哭呢,还是到你爹娘跟前哭?”

君王,跃,执着手中的银鞭,扬声向地上跪着的一应人:“尔等平吧,朕,既是微服,这些俗礼,毋须拘泥。”言罢,一缰绳,座下的宝驹昂首嘶鸣。

刚下地,他即松了我。我角,看向面前的晨雾,但,十四随即被前的景惊呆。前,竟是越州小江畔!

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有一双温的铁臂,自后提起我的,并将我反转向他。十四儿,顺势伏他怀内,不肯起。他恼:“十四,别给朕来这一,你再不上车,信不信朕即刻就叫人将此掘了?!”

钱镠见我来,随之起,两侧的驿官等人见了,赶跪倒。钱镠挥挥袍袖,和颜:“朕,还有要事,尔等起来吧。”话音未落,人已在前,疾步离去。后的诸人,急急站起,一路尾随着,走向门外。

我低抹泪,呜咽:“陛下。”

一直到翌日辰时,车才徐徐慢了下来。十四,尚在梦中,忽觉一轻,睁开睫,只见自个已被君王抱下了他的三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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