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它没有吃多久，神见它慢慢蠕动到尸底下，不一会儿尸就笨拙地挪动起来，像是背长了脚，又慢慢退回坑里去了，过了一阵那虫钻来，在土堆上扫了几下，大蓬大蓬的土扑簌簌盖回，又成了个小坟堆的形状。

咔嚓一声，骨断的如此轻易，接着又是咯吱咯吱，分外刺耳。

神的心突突，那东西好像也不大，但是那咯吱咯吱啃咬骨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脆的很，像是嚼炸透的馓，一一个断。

再看那虫，好像又是嗖的一下，缩一弹，又看不见了。

豺狼虎豹嚼人骨，也不会如此脆吧？

忙活完了又想到那虫，心说就凭那虫火箭一样的速度，今晚到达首都都是没问题的，找不到也情由所原吧。

这这这…这不是昨晚上那虫吗？

夜，神怀着满腔的惆怅睡，到半夜时，又醒了，这一次不是无故醒的，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没错，外有咯吱咯吱啃咬骨的声音。

暴尸荒野，怪可怜见的，都是行路人，不死活，遇到了都是缘分，发现尸的地方，地势低，埋人的话一旦到了雨季容易被冲坟，神用树枝编了个糙的拖架，把半截尸拖到离自己睡的山不远的地方，那里地势相对些，风上讲有个背倚的屏障，算是矬里将军的好地。

神这才觉到害怕，挨着山，两筛一样抖个不停，他拿手自己的脸，又狠狠扯发，扯到呲牙咧嘴了才停手：自己不是在梦吧，那虫嘛那是？吃了之后还晓得埋起来，存粮？

荒山野岭，几天不见人了，忽然听到这诡异的声音，心里怪瘆的，神咽了唾沫，菜刀揣怀里，战战兢兢捱到山探往外看，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凡这样的场合，月总是这么亮，总让他能把发生了什么看的清清楚楚——他白天起的那个坟被挖开了一半，尸半在外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尸的腔一起一伏。

它的嘴类似蛇的嘴，人的嘴最多张到30度，可是蛇嘴由于特殊的构造，可以张到180度，所以有人说蛇嘴是动中可以张开角度最大的——但是这虫张嘴的架势，明显超180度了，上下两片鳄夸张的后仰，然后狠狠闭合卡下。

还有，那虫昨儿晚上观察他是怎么回事儿？后备粮？

尸上衣服还在，应该是当地人，天气冷的缘故，没有腐烂，而是绷在骨上，另外半截哪去了神也说不清楚，这可能是偏远地带的凶杀，也可能是翻山失足毙命，被狼啊狗啊什么的给啃掉了。

神心说完了，也不知这玩意儿的牙齿里有没有毒，万一是致命的，一条大好生命就报废在这儿了，牺牲事小，他这半辈积累下来的宝贵笔记该怎么办啊，早知当时应该留个遗书，万一不来了请老太爷一家把那半

神骇的差叫来，那虫扭扭，似乎是活动消化，过一会又埋，这一次似乎是要吃大的，先张嘴了。

哆哆嗦嗦抬，那块石后面，先升起一对赤红赤红的珠…

这地儿是决计不能待了，神背上被褥麻袋，攥住菜刀把儿，跌跌撞撞往回走，先要翻个山，山势陡，前两天下来时他是用蹲着一路下的，如今要爬，还是摸黑，真是要了他半条命了，半跪着膝盖扒住斜的山石拼命往上挪，也不知是扒到哪一块时，忽然觉得有手指到的地方绵绵茸茸的，还带着温…

神了睛，又把脖伸长了些，那东西似乎是吃的差不多了，一抬，两颗血红的目珠灼灼的。

亏了季棠棠提醒他带菜刀，地上掘掘，草草挖了浅坑，把人给埋了，覆了层土，还把自己那袋馒匀了两个来，端端正正摆坟前，算是送死饭。

两两对峙，大瞪小，黑瞪红，也不知是过了三秒还是五秒，神嗷的一声，弹起来慌不择路，选了个方向没命的奔逃，要说这恐怖的力量还真是无穷，搁着平时，以他的小脑平衡能力，走这样的山路，撑两登山杖都得前后左右颤，这个时候也不知哪来的神力，连个磕绊都没打，耳边风声呼呼的，菜刀把手攥了汗，麻袋的圈绳肩膀上，袋在后扑嗒扑嗒打他的背，也不知跑了多久，脚底下突然就踩空了，整个人不受控，骨碌骨碌就往下，脑里轰轰的，最后一下后背隔着麻袋地，全骨都像是被拆了，手脚都不能动，糟就遭在意识居然还在，约莫过了五分钟，右脚踝上突然一阵刺痛，有尖利的牙齿刺去，接着整个人都被拖动了——神用尽最后的力气仰起看了看，那么小的玩意儿，咬着他的，一扭一扭的蠕动着，把他往一个里拖。

虫没找到，意外的，让他在一堆枯枝烂叶下，发现一只剩了半截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