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说你问秃主任去。

第二天，贵一整天都心神不定，心情烦躁。首先是小雪接他电话时没有任何回应。他对她讲了有关方面正准备将她爸的事拍成电视片，并且他们中学时的班长安柏也参加了剧组。小雪听后显然很震惊，但始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嗯嗯』地应答，好像家里有人，不方便说话。

贵立即表态，第一，他一夜未归绝非嫖去了；第二，他现在不想成家，素英这人没什么不好，但作他帮手没用，反而碍手碍脚的，所以从今天起，请秃主任调她回原工作岗位去。

秃主任连连摇，但他知贵的，他不要素英，谁也勉不得。看来，这小的成家问题，他是白心了。

贵的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将人生莫测的慨压了下去，他对素英说：『你去秃主任办公室一趟，好像要调你回原岗位去了。』

素英不解地问：『为什么？』

胡柳是昨夜到小雪家来的。那个夜半的电话很奇怪，胡柳上次来家住了一夜，电话整夜未响，可她一走，那电话又来了。胡柳很自信地说：『我再来住一夜，只要我能接听到那电话，就有办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胡柳大约是晚上十到小雪家的。在这之前，小雪正在手机上看胡刚的短信。几天来，她和胡刚都没再见面，但胡刚不断发来短信，这使她仍有和他在一起的觉，让她觉得温踏实。早晨，她刚起床，短信就来了：『早晨好，我夜里没睡好，想念你，现在太升起，我却困了，也许是太平洋两岸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接下来，贵被秃主任叫到办公室，被追问为何昨夜一夜未归。秃主任说：『有人看见你昨天下午刚下班便坐租车走了，今天早晨才回来，是不是？你回不回宿舍住，这事我本来可以不。可你是个孤儿，我们单位领导应该对你多关心。你现在钱挣得多了，可要节约下来，为以后成家呀，尤其不能拿钱去找女人，得了艾滋病什么的，你就完了。』

醉了，或者，自己住在这里，限制了那男人的疯狂。贵迷迷糊糊睡去，在梦中看见了燕娜赤的背影，醒来后他想起了那幅曾经挂在墙上后来又被燕娜收起来的照片。那是一幅很的照片，是谁给她拍摄的呢？

贵的推测没错，秃主任果然对他说：『贵呀，你可别学大李，你还年轻，还是安心找个老婆过日吧。素英给你帮手有些时间了，你看她怎么样？虽说她三十岁了，可为人踏实，又勤快…』

晚上，天黑以后，再来的短信很长了，他回忆起那晚山庄客房的经历，那床下的女尸让他惊骇，也让他悟。他说从某意义上看，情与死亡有相同的质，从植到动，莫不如此。有一昆虫，在完成后，雄就让雌把自己吃掉，以保证雌有足够的营养来繁衍后代。人类的方式复杂

其实，对未来的事，贵不是没有打算。从给小雪送那天开始，他就认定自己此生可以守护小雪了。他可以为她很多事，接下来，她会国继续读书，不过小雪讲过，读完书她还会回国来工作，这样他还能见到她。再以后她会结婚、生，路还很长。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事，总有些事需要他的帮助，贵觉得没有比守护小雪过完一生更幸福的事了。到了晚年，如果小雪先死，他会为她整容、殓…

贵离开秃主任的办公室后，心情好了许多。他了整容间，素英正在清洗一女尸，她指着死者腹的纹路对贵说：『你看，这女人刚生了孩不久，唉，真是可惜呀。』

２

贵打来电话的时候，胡柳正在小雪家。当时胡柳正在说，五年前她见过小雪的爸爸。这时，贵的电话来了，小雪只能『嗯嗯』地应答，因为她下意识地不愿胡柳知得太多，尽她是她的保护人。胡柳知得太多，小雪总有些莫名的压力。

素英走后，贵关上房门。停尸台上的这女尸很年轻，他突然到有些恐惧，因为他不敢将这尸与活着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中午，她从医院回来——她仍是从医院门外那个女人手中取到了妈妈的妇科病历——刚家门，胡刚的短信又来了：『中午好，今天天气比较闷，可熬绿豆汤喝。我原定回国的时间到了，可我不想走，留多少天，你帮我定好吗？』

贵这才恍然大悟，秃主任给他这个帮手原来是别有用心，难怪素英为他端茶倒，还到他房间找他的脏衣服去洗。

这番话让贵听得愤怒，秃主任认为他一夜未归是去嫖了，这都怪大李造成的影响。运尸工大李是个四十多岁的单男人，前段时间去了次洗浴馆，回来便对伙计们嘘，说那里的小站成一排随便你选，选好后带房间，那女会服侍得让你骨也酥了。秃主任知后分了他，扣他奖金，说他在职工中造成了不好影响。大李不服，他说小对他讲了，当官的也去那里，既然如此，我们这些与死人打的人，找活人解解闷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