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那里。

不知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睡在了床上。我闭上睛，准备继续睡觉，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指甲里却有很多泥土。

我脆闭上睛，什么也不看。只知晶晶好像不满地咕哝了一句。

贴在晶晶床的海报，此刻已经离开墙，悬在寝室的正中央。海报上的睛闪着异样的光芒，正直直地盯着我。

此刻，我看着海报上张韶涵的那双睛，就有这样的觉。它在盯着我。不过我知，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视线，这觉就会消失。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晚再回去。”说完，她转向反方向走去，走得很急。

接着我又想，我一定在梦。但是，要怎么证明这是一个梦呢？掐自己是没用的，我现在对被和床单的觉都那么真实。我一边张地盯着那张海报，一边伸手在床边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支笔。

其实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又不知是不是应该说来。因此我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吗？”她摘下一只耳。

于是我挪动了一下。

我盯着这张海报发了好一会呆。我是仗着寝室里有人，才敢如此大胆地看它。带着好奇，窥探，还有一的恐慌。

杂了一的表情。

其实在寝室里，她是和我比较要好的朋友，因为她家境贫寒，格孤僻，不太和晶晶、林合得来。以我匮乏的心理学知识，只觉得，她不应该以那样的形象现在我的梦里。然而为什么，梦中那张恐怖的脸，会和那天的于思有着如此相似的神情呢？

从堂来，我和于思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到于思停住了脚步。我回看见她怔怔地看着前方某，脸发白。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正在看着一棵树。但树下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

人的睛是很诡异的东西。当你盯着不论是真人，还是照片上的睛看时，总会觉得那双睛好像也在盯着你。包括照镜的时候，如果你专注地观察自己的睛，看上一分钟，就会发现那双睛里，好像有不知来自哪里的神。

这时海报却又没有动静了。

晶晶闭着睛，偶尔哼两句歌词，一副很享受的样。在她的上方，贴着张韶涵的海报，正对着我的床。蓝背景，就像一片浩瀚的湖，白衣的张韶涵，黑亮的长发。构图其实非常简单，但就是给人一很特别的觉，说不上哪里特别。

那是一棵非常大的树，枝茂密，在寝室楼下的这条小路上，只有这棵树是最大的。但是此刻，上面除了树枝树叶，也没什么特别的，附近也没有人。

我把这支笔地攥在手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明天早上我醒来，它一定不在手里。如果它在手里的话…

我试图用一些正常的理由来解释它。噩梦，不过是噩梦。和晶晶换海报的女孩，脚上的和于思脚上的不过是巧合。于思，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思回来的时候，已经10多了。她一脸疲惫地走来，什么话也不说，坐在椅上轻轻地着气，好像整个晚上都在忙碌。之后，她仍然不说话，拿着巾和脸盆，洗了脸就睡觉了。她的鞋是的。

但是，没有用。

我的第一个念是，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闭了闭睛，又睁开看。

这个问题，显然是于思不能回答的。

于思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但这沉默又和平时的那不太一样。平时即使不说话，也能觉到她的耳朵是向着你的，但是现在，我坐在对面，她却好像当我没坐在这里。

但是，海报上的睛仍然死死地盯着我看。

一个黑黑的东西正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当我看清它是什么的时候，差大声叫起来。

就在那张海报下面，晶晶躺在床上，一副浑然不觉的样。我叫了一声“晶晶！”她没有听见。接着我又叫了一声，她才睁开睛，转看我。

夜晚开始了。晶晶晚饭后就躺在床上听CD，林和男朋友去散步，据说还要吃了烧烤才回来。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脚步声，房里有人在洗衣服，唱歌。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甚至是有其乐的…然而，我却总有一压抑的、模糊不清的觉。

我一定要销毁这张海报。

然后，我要闭上睛，不发生什么都不睁开，都不去看。我攥着笔的手心里开始汗，后背和额上也是。

于思，她看见了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寝室中央响了一阵，突然向我这边靠近。接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