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了。那天我偶然经过校门时，发现潜行快递公司的招牌已经不在那里。我照原来的电话打过去，被告知此号码是空号。览的手机也已经停机。我只有猜想，他大概换了办公地，也换了手机。可是，给仓库打电话也是空号。

“你怎么样了？”我跑过去扶起他。

争论似乎越来越激烈了。刘小军的手甚至都挥舞起来，但那个人却始终一动不动。这情形，一便可以得知，刘小军于劣势。他的争辩看起来更像是挣扎。然而这时，情况却突然起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但实际上，我们经常说谎，也往往沉默不语。

“好，”我说“改天。”

我大概永远也无法知刘小军为什么撒谎。说白了，我对这事并不算太关心。但从这天起，我突然对刘小军有了一个模糊的，无法描述的，新的认识。原本以为终于能遇见一个正常人，一个着推销员工作的，既没有奇怪癖好，也没有奇怪想法的人，但现在，我无法确定了。我只能保持沉默。说谎与沉默是最行的两大罪过。

然而他却一把推开我，退后两步，一边着气，一边盯着我的脸说：“你看见什么了？”

“有疼。这个样大概也没法去喝茶了，改天吧。”

“没什么，”刘小军说“我是来找你去喝茶的，刚刚走到楼下，地太了，就摔了一跤。”

我照电话打过去，一个大概是房东的女人接起，说上个月览就退了房，回家养病去了。至于得的是什么病，当时病情如何，以及新的联系方式，她一概不知，也不想知。

最后，我亲自去了一趟仓库。在那里看到大门锁，而门上原本写着潜行快递公司的字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在门的旁边，我看见一则租告示，便照上面写着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声音很陌生，他说这仓库是自己买下用作租的。我就问他是否知以前的潜行快递公司搬到哪里去了。他说他也不清楚，只是突然有一天，公司老板突然来退租，大概换了办公地。我问他有没有联系电话，他就给了我一个座机号码，说是览住的电话。

那个穿黑雨衣的人，正向刘小军一步一步地近。刘小军的脸也变了，踉踉跄跄地朝后退着。看样，他似乎想就跑，但双显然没有了力气。那人突然举起双手，一把掐住了刘小军的脖，和刘小军一起跌倒在地上。从窗里看去，只能看见黑雨衣下刘小军挣扎踢打的双手和双脚。

后来，我一连了好几天时间去找览。

是刘小军。他站在楼下的草地上，正和一个穿黑雨衣的人激烈地争辩着什么。那人雨衣的帽拉得很低，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大概看，是个男人，而且，矮得奇。刘小军浑透，发也贴在脸上，大概刚才下雨的时候一直没有打伞。可他到这儿来什么呢？

这就是我最后得知的，有关览的情况。

潜行快递公司，好像从此不存在了似的。

我愣住了。因为那时，我看到了刘小军的神。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睛里那一瞬间的凶狠和警惕，却明明白白地暴无遗。

刘小军于是拖着“有疼”的离去了。尽如此，我仍然看见，在他的脖上有几明显的红勒痕。

我打到114查号台，然而话务员找了很久，最后说没有这个公司的号码。我过谢放下听筒，接着给那两个送货员打电话，其中一个接了，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我还想再问，对方竟然说了一句“不想再说了”就挂断了电话。

傍晚下起了大雨，雨棚被打得噼啪作响，我斜靠在沙发上，半醒半睡地注视早已打开的书本。雨过之后，带着味儿的风开始来，轻轻摇晃着窗帘。我这样躺了一会儿，站起来关窗的时候，突然瞥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我暗叫了一声糟糕，连忙转冲门去。门前不忘带上手机，万一发生什么，也好报警。

“好。”我说。

然而，当我气吁吁地跑到楼下时，却只看见刘小军一个人，正从草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看见我，脸顿时为之一变。

“那…现在没事了？”

太玩。”

“哪天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