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打听件事吧。"那老儿摁灭手里的烟，从上掏一个小本本，打开之后递到我面前，："你们家附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恩。"我，很少会说谎的人，一说脸就会发红，幸好还在夜里，我觉得老不会注意到我表情的细微变化。

我驾着船离开，一气开去十多里，才重新靠岸，把船上的窟窿修补好。我还得继续找下去，不可能因为某些意外就放弃自己的决定。接下来，我在这段河上下百里的区域内找了几天，白天还好说，忙碌着就过去，每每到了夜晚，我孤零零一个人呆在小船上的时候，才会想起广袤的黄河两岸，能让我容的，也只有这条小船了。我没了爷爷，也没了家，如果找不到他，我不知该到哪儿去。

"赤沟离这儿有多远？"

"自古英雄少年。"老儿淡淡笑了笑："一个人就敢半夜走船。"

"不"我回过神，摇了摇，："不认得，从来没有见过。"

小本本里夹着一张照片，为了让我看清楚，亦甜在旁边打开了手电筒。光线明亮，那张照片无比的清晰。

我陪着笑了两声，越来越觉不自在，转看看，自己的小船就在岸边停着，我低喝，想找个理由尽快离开。

"大概七十里。"

"嫁，前两天回门，我是送她回娘家的，正往家赶，遇见了他们。"我指了指仍然直躺着的刻薄男人，又抬看了看亦甜，站起："我该走了，回的晚，爹娘会着急。"

尽这是一张很久之前的照片，尽照片上的人只有四十来岁，然而我还是一就认来，那是爷爷，肯定是！

"你是在这儿长大的？家里都是走船的？"

"我"我顿了顿，平生从来不喜撒谎，然而这个老儿却给我一想要逃避和躲闪的觉，我飞快的考虑了一下，撒谎："赤沟的。"

"那就算了。"老儿并不勉，也不追问，把照片重新收起来，："这么晚了，你走船嘛？捕鱼？捞货？"

我无法很好的控制情绪，所以看到这张照片后，就开始发愣。亦甜在旁边轻轻推了推我，："认得他吗？"

我有些迷茫，有些不敢相信，在我的印象里，爷爷就是个河边生活的河凫，他守着那条固定的路线数十年如一日，从未离开过。但他什么时候被人抓了？又是为什么被抓的？看爷爷当时的年龄，我应该还没有生，即便生了，也很小，不可能知这些往事。

"小伙，莫担心，你的伤用了药，已经没事了。"老儿的睛很厉害，但说话却慢吞吞的，很和气，他在我对面坐下，着卷烟，："哪儿的人？"

，还有那个刻薄的男人。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尽我极力控制着自己，却仍然觉大了一圈，手里的杯微微一抖，溅到了脚面。

照片看样被保存了若年，但保存的非常好。照片上是一个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他好像是一个被抓起来的囚犯，手上还有脚上都着沉重的镣铐。镣铐的让人难以置信，但那人的腰依然的笔直。

寻找在继续，而且范围也越来越大，往常我一直都呆在小盘河，几乎不会离开村，这一次一气找去这么远，才隐约从别人嘴里打听到一些事情。

可能就和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儿说的一样，这段日，这段河上的确不怎么太平，怪事频，几吨重的铁船有时候在河心说翻就翻了，船上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这就把那些平时走船的人给坑惨了，守着河却不敢下。

他走到我面前，把鞭递了过来。说不清楚为什么，当我面对这个陌生的老儿时，心里总有一形如不来的畏惧。

这天早上，我驾着船继续朝北走，在距离三湾还有十多里的地方，一下看到了一群人聚集在河边。他们不知从哪儿搞了一艘大船，大船甲板上架着一很大又很老的绞盘，可能是想从里捞什么东西。

我急着离开，不由分说转就朝自己的小船走去。亦甜可能还想拦我，但老儿阻止了她，在后面悠悠："夜里走船当心着，这段日，不怎么太平。"

我也不回的就走了，心里七上八下，这个老儿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一张爷爷早年的照片？而且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得，他也在寻找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