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仓说着，仿佛想起来了似的，解开了那个四方的包袱，把土产的礼品送到我面前。是一盒海胆酱。

不过，这个地址实际上是上野附近的一家旧货店，门仓的“东术俱乐”

”而只称“秘书”这是他利用顾客心理而耍的一个招。因为这么一来，不但可以显这个机构规模之大，同时，既然是一个有权威的机构，会长当然不会亲自到地方上来这事情的，用一个“秘书”名义，人家倒不会怀疑了。

名片上清楚地印着这个机构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这倒不是架空的。因为各地的顾客后来也可能写信或打电话来接洽的，为了接连不断的生意，这是非常必要的。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并非完全如此的表情。而且那对装得非常卑屈的睛里，还带着一傲慢的

“单写鉴定书是一千圆，题款加倍。太便宜了人家不相信，过分贵了又不来请教啦。这个价钱正好。”

我当下就猜到几分，大概又是来请我鉴定什么东西吧。

在经常帮忙些展品的替换和陈列工作中，似乎也自然地养成了对古代术品的兴趣。虽然在这方面没有受过正式教育，但在负责的技术人员的教导之下锻炼来的力，确实已经超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古董商了。可是，不久之后，他辞掉了博馆的职务。也有一说是被解雇的。是在古董商的串通之下盗卖或者准备盗卖一些小东西吧，总之是由于一些见不得人的理由，这是肯定的。

“最近，又在哪里走走？”

只是租了这家旧货店二楼的一个房间，电话则在楼下借用的，为了这些“事务”上的工作，门仓还安排了一个女事务员，这个人就是他老婆的妹妹，今年三十岁。是一个离了婚回来住在娘家的女人，据说和门仓也有些不三不四的关系，因此老婆和他之间，始终不断地为此发生着角。

“上九州去了一次。”

门仓这样回答着。

上面这些情况，也只是从传闻中听来的，我自己和门仓平常却是很少来往。在门仓心里，可能是把我看作一个很难打的人吧：有相当的学问和经历，有鉴赏的力，对古代术还能写一些不痛不的杂文——这样一个始终过着独生活的宅田伊作，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是一个非常离奇的人。不过，为了要我为他鉴定一些东西，他仿佛心血来似的，每年也总要来找我这么一二次。事实上，他本人也是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很少住在东京的。

门仓鉴定古董，也有一些普通的力，在乡下，我看也是足够的了。他的这力，是二十年前在博馆里工作时培养的。当时他是博馆里的一个雇员。

“这么说，赚得不少吧。”

“到都是一样。”

我望着他这么说。他穿一薄薄的黑的和服，那样完全象个日本画家。

“怎么样，生意好吗？”

“九州吗？来请教的人不少吧。”

“哦，托福，好歹也还有一些罢了。”

“最近鉴定费的行情怎么样？”

这么一看，门仓这个人，在他那胖的里，不知什么地方还隐藏着一些黑暗的影。

门仓用指搔着他那光秃的，手指一节节地弯着，脸的表情显然有些作。他张开那厚厚的嘴笑着，一里外不齐的黄牙。

门仓哈哈地笑着。

我衔着纸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睛向他那边一窥，看到他边放着两个包袱：一个里面是四方形的盒，看来是什么简单的礼品；另一个里面是细长的盒，显然是画轴之类的东西。

“哪里，哪里，不见得有什么赚的。你看，门旅行就需要很多费用，在地方报纸上登登广告的钱也不容易负担，白费了一笔钱而空手回来的事情也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