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搀住她，她仍往下坠，他只得用手臂把她抱住，一不知自己在什么。他踉踉跄跄地扶住她，觉得自己满脑里烟雾缭绕，睫里电光闪闪，心里也迷糊了，他仿佛觉得他是在完成一项宗教行为，却犯了亵渎神明的罪。其实，他怀里抱着这个动人的女郎，脯已到她的形，却毫无念。他被情搞得神魂颠倒了。

他们已觉不到晚凉，也觉不到石凳的冷，泥土的，青草的，他们相互望着，思绪满怀，不知不觉中，已彼此互握着手。

吕斯的膝间或碰到珂赛特的膝，他俩便到浑一阵颤。

“我叫吕斯，”他说“您呢？”

珂赛特偶尔结结地说上一两句话。她的灵魂，象上的一滴珠，在她的边抖颤。

她好象要死似的，下去了。

一吻，便一切都在了。

他落在条凳上，她待在他旁边。他们已不再说话。星光开始闪耀。他们的嘴又怎么相遇的呢？鸟雀又怎么会唱，雪又怎么会，玫瑰又怎么会开，五月又怎么会纷红骇绿，曙光又怎么会在萧瑟的小丘上那些幽暗的林木后面泛白呢？

当他们谈完了，当他们倾吐尽了时，她把她的靠在他的肩上，问他说：“您叫什么名字？”

她以轻如微风，几乎使人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地回答说：“不要你问！你早知了！”

他们渐渐谈起话来了。倾诉衷接替了代表情真意酣的沉默。在他们上空夜明净奇。他俩，纯洁如灵，无所不谈，谈他们的怀念，他们的思慕，他们的陶醉，他们的幻想，他们的忧伤，他们怎样两地相思，他们怎样遥相祝愿，他们在不再相见时的痛苦。他们以已无可增添的极度亲密互诉了自己心里最隐密和最神秘的东西。他们各凭自己的幻想，以天真憨直的信任，把情、青和各自残剩的一孩气全了。彼此都把自己的心倾注在对方的心里，这样一个钟过后，少男获得了少女的灵魂，少女也获得了少男的灵魂。他们互相渗透，互相陶醉，互相照耀了。

她把羞得绯红的脸藏在那个类萃、心怒放的青年的怀里。

她没有问他，甚至没有想到要问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怎样来到这园里的。在她看来，他来到此地是一件极简单自然的事！

她拿起他的一只手，把它放在。他到藏在里面的那叠纸。他怯生生地说：“您我吗？”

“呵，我的母亲！”她说。

他俩心里同时吃了一惊，睁着雪亮的睛在黑暗中互相注视。

我快乐极了。我在板窗外面听您唱，您不会不兴吧？您不会不兴。不会的，对吗？您明白，您是我的天使，让我多来几次吧。我想我快死了，假使您知！我崇拜您，我！请您原谅，我和您说话。我不知我说了些什么，我也许使您生气了；我使您生气了吗？”

“我叫珂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