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困倦的七夫人也不推迟，简单梳理之后随她们离去。万魂香立门前遥望，直到她们影消失。

“夫人，狐王要迁居回极北琥珀山脉，夫人可愿随去？”那日，红莜忽然相问。

连红莜都如此袒护那女人，她还有何可言？颜如玉，再留个生死之恩，此生还有何筹码与她相争？

“无名度沉睡，受公莲和万后，还有怜儿的守护，一凡和艾轩皇也无计可施。借无名之力动天地，终究还是败在凡人几十年寿命的局限里。无名便是利用这在皇城里静躺一百年，直至一凡化金佛，艾轩皇老死。”

院落初冬，雪覆残叶。茶双杯，却只能杯杯独饮的落寞，他若弃读，她还奢望有谁能共？

那女可妖可，只需一个神便可夺天下雄之心。此时更是弱连连，试问天下英雄，谁看着不心疼？这便是断天依绝杀之计！

“夫人，断姑娘确实救过狐王。那日战，若不是断姑娘挡下首那刀…”

曾经那么相互珍惜，相互疼。是谁先毁却相约的誓言？往事一幕幕闪过，要如何才能忘得净净？！她突然纵跃下万丈岩！唯有死的安静才能获得情的毁灭。

“无论是谁！愿意舍救我者，皆受狐妖家族终生守护。”狐王狠狠抛下一句，转消失在楼阁转角。

“可皇城香阁居整整死守两百年，并不见任何动静？”她有些诧异。那些年，她常常坐在皇城墙观望。结界毫无异样，死静得连神族都不放里。

几近绝望之际，是无名寻着琴音找到她。

“你，为何不一起回极北？”

一问痛百年记忆，空气凝重，夜阑无语。七夫人双目微闭，靠床栏不再启齿。应着那份执着的痛，她似重新妖魂，前闪现狐王跨急驰，怀中那满伤痕的女弱无息，血滴，染红一地。

百年往事，回想起来心依然酸楚。待她从这里迷幻的影像里清醒，七夫人已勉睡。她灭床蜡烛，静守暗夜里的孤灵。不过两三个时辰，便有几个妖艳女上门来请，令当然是：“奉十夫人之意，请七夫人小聚。”

“狐王前些日就已启程，据说是要亲自办婚宴迎娶十夫人。不过夫人也无需太过计较。天下英雄多儿戏！”红莜宽她心。

“连过来告别都不敢，他怕什么？怕我纠缠不清？”七夫人望向红莜，冷然“我断然不会相扰。此生留崖，生死锁居。”

“夫人几番相救，我断然不能让夫人就此消失。”那是她醒来听到无名说的第一句话。

“别忘了怜儿可是狐妖一族。狐王亦想收拢无名归为己用。百年间发动迅速繁衍的狐狸家族，从城外荒芜之地打几个到香阁居又有何难？地之，连艾氏结界都无法知。当时的无名略有苏醒迹象。公莲送他至海边崖居，由我和狐王一并照看。”

“醒来后的无名和狐王一起暗中壮大狐妖家族，最终策划那场皇城墙倒塌殿火焚，引发族和人族的仇恨，外加公莲在神族作梗，促使神族以保护弱族为由，助人族反攻族。

“你可知她是谁？！”随着一声怒吼，银杯跌落楼台，幻影中她看到七夫人怒目狐王。

“呵呵，不过是再次翻唱那曲新人笑旧人哭的老戏。我这旧人早无泪可。”七夫人漠然。

从此妖谷林小阁，便成她静心之地。后来无名给她讨回红莜。那么多年的主仆相称，她和红莜早已情如妹。再后来，无名带回小念…

“可是他遣你来？”

然，万事说得简单，心疲惫却如何释放？怀抱那把无字长琴，她疯狂在海边崖独奏。海狼翻腾冲击着岸岩，地摇山动，如她内心真实的释放。

“族败落，狐王移居极北。无名留居南蛮继续招揽族残余，同时大妖族，不过表面得听从狐王召唤。”

“救你的不是我。”她轻声应答。

“何时启程？”

在重建的狐妖家族里，七夫人怕是唯一见过断天依的。她隐约记得那场易——三环泪相求和断天依允诺只借力而不残杀狐妖一族！结果却全死在他们妖之谷底。无论过去记忆如何，此刻七夫人嘴里每字每句都成嫉妒的恶言！

“其实，狐王还是很在乎夫人。”

“狐王说，七夫人若不想回，也不勉。”红莜犹豫片刻，还是这句。

“我说是，便是。”无名一如既往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