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心下意识地泛起了寒意。

这等绝地，竟有人雅士在抚琴调筝？

“住，幽冥异路，你别扰我。”

“当然，是人就不必为鬼。”

心念之间，语讥讽地：“姑娘定要说自己是鬼，在下也没办法，不过依刚才姑娘的叹看来，姑娘当是个怨鬼。满腹幽怨…”

日，雾气渐收，峰峦涧谷陆续现。

谷势斜伸向上，形成了一个倾斜的坑。

“你是人？过路人？格格格…”

“一不错。”

“酸秀才？”

“姑娘如何称呼？”

到了谷中，只见满坑满谷连同谷，都是清一的黑石，谷中寸草不生，但却有一条清泉淙淙奔窜于石臼之间。

“酸秀才！”

“你是人？”

丁浩折回他原来拣的安歇之地，脑海中仍浮漾着那长发女的影。

天亮了，群山半掩在晚雾之中，丁浩取些粮，慢慢嚼。

那女充耳不闻，冷寂如故。丁浩向石过移近数步，再次：“姑娘的修养到了家…”

丁浩冷酷地：“那姑娘你是鬼了？”

“鬼！”

顺着谷奔了约莫三四里远近，已是尽，一面光如镜的黑，横亘当前，却不知“天音”在何？

月移中天，夜凉如。

“有趣，你竟然酸到这穷山恶岭来。”

“世间真的有鬼？”

心念之中，淡淡地：“论！论！在下生平仅闻！”

如果换在旁的境地，可能不同，但这里是荒山静夜，本来的气氛便已透着异样了，何堪再加上鬼人鬼话。

丁浩一怔神之后，冷冷一笑：“那在下就称呼姑娘为‘鬼’了？”

“是姑娘先扰在下。”

丁浩陡然一震，此时此地，怎会有女的声音一莫不成是山狐媚？一声幽凄的长叹之后，声再起，依然是那两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创”

丁浩上起了阵疙瘩，难她真的是鬼？

叮叮咚咚，若有若无。

“姑娘方才不是说人与鬼是二而一的吗？”

当下神陡振，施展绝世法，笔直驰下峰去。

两旁谷如削，接天云，若非月夜峰正对谷，还真不容易发现，这等绝境，不为人知自是意料中事。

但看起来分明是一个人，传说中鬼是没有影的，但她有影，从她的怪论推断，她可能伤心人别有怀抱？

澄明。

丁浩怔在当场，心里有一说不的受，这女托言为鬼，定有其不足为外人的隐衷，看样她绝非山里人，显然是伤心避肚。

久久，那女敛住了笑声，反问：“你是谁？”

突地，一个幽急但不失清脆的女声音，遥遥传至：“…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丁浩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战，但他表面平静如常，毫不示怯，直视对方。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声音发自左后方的峰边。当下站起来，悄没声息掩了过去，一看，更是惊愕不已，只见一块石上，站着一条小玲珑的景，长发披肩，仰首对月，裙裾在微风中飘动，那样，确像乘风归去的仙女。

那女突地纵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激夜空，引起四谷齐应，纷披的长发，由于躯的震颤而波动飘飞。

丁浩明知是人，但鬼话连篇，听来仍不免刺耳惊心。

“格格格，活着是人，死了便是鬼，而人人都免不了一死，其间相差几何！”

丁浩有意无意地走向昨夜与女鬼谈之，展目四望“呀！”他不禁然叫了起来，对面双峰夹畴之间，现堆堆累累的黑石，这不是黑石谷是什么？

“人鬼殊途，你走开吧！”

“不错！”

“不错，但差了一线，你不愿变鬼吧。”

丁浩心中大惑，这女词意中充满了相思凄苦之情，看来是个情海伤心人，但这里是荒山野岭，人迹不至，而且又是夜晚，这女何来呢？心念之间，故意轻轻咳了一声，可真怪，这女竟然不理不睬，依然雕像般痴痴仰首望月。

那女一甩，霍地回过来，长发覆面，五官不辨，只两森森目芒，透过发丝，如电炬般来。

那女似乎未曾觉察有人到了后，痴痴地兀立不动，声唱：“空相忆，无计得传息。天上嫦娥人不识，寄书何觅？”

双方对视了片刻，那女的先开了：“你是什么人？”

丁浩停下来静静地观察了一阵，耳畔突然传来隐约的琴声。

那女以栗人的音调：“这境地，只适合鬼魂遨游！”

丁浩忍不住：“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不是人难是鬼？”

“一个山行的过路人！”

奇怪，这琴声何来？

虽然她长发掩面，不辨妍媸，但从她婀娜的态，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证明她绝丑不到那里，看来她年纪也不大…

“鬼！鬼！哈哈哈…”狂笑声中，连闪而没。

那女开了，但语音冷若冰珠：“找死么？”丁浩不由一怔，这女便伤人，必非什么好来路，当下冷冷一哂，说：“姑娘是人是鬼？”“格格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