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泼寇船

傍晚时分。

闽江通往福清湾的入海口。

波狼gun涌chu1，五虎礁昂首ting立激liu正中，远远望去，峥嵘怪戾，凶险骇人。

此乃chu入海口必经之地，船舶途经此chu1，必得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裴无极和魏yin风并肩伫立，看那些水手们掌舵转橹划桨，小心翼翼地绕过五虎礁。

过了五虎礁，水面顿然开阔。

水天浩茫，无边无际。

他们驾乘的是一艘中型稍大的单桅船。

船看上去，既像是渔船，又像是商船。

海上起风了。

大船顺着风的方向漫游。

入闽后，他们大多都是顺风漫游。

风不大，却显得有些躁动，云层瞬时吞没了绮丽的夕yang和晚霞，海天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放yan望去，整个海面上，似乎只有他们这一艘船，孤零零地，不jin不慢地漫游在沿岸不远的海面。

南下以来，他们几乎每天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漂游，停泊，上岸。

“老大，东南那边，好像驶过来一只大船。”舵手对裴无极喊dao。

无极和yin风ting立船tou，极目眺望：果然，海上浮chu了一抹桅帆远影。

帆影渐近，渐渐可以看清：来者，是一艘有着双桅三帆的大船。

大船借着风帆，鼓dang而行，船速很快，昂tou翘尾地朝着武士船这边渐渐驶来。

武士船在海面上除了看到渔船时不躲不让。别的，不guan对方是商船还是官船，是单艘的还是船队，一般情形下，为免生是非，无极和yin风都会命令水手远远躲开。

武士船开始转舵，向左避让。

可是，看那大船，好像也要往左而行。

无极又令水手向右躲让。

不想，对方的船tou也开始向右转向！

来者不善！

无极命令众人：各自将兵qi藏于伸手可及的地方，不见命令，不可轻动！

众武士将刀剑弓矛纷纷藏在绳堆里或是锚链中，藏在桅帆上专门设置的夹袋里…

大船越bi1越近！

武士船已无路可躲。

众人此时皆已看清楚了：大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绣有大大的“巡”字的旌旗。

无极放下心来：对方不是大唐水军的兵舰，便是江南东dao巡海的官船，不是海寇船。

不是害怕与盗寇遭遇，而是还有更要jin的大事，容不得再节外生枝！

——初入闽地那会儿，他们一干人也曾义气干云：见贼即斩，逢寇必除！结果，差点闯下奇祸，误了大计…

此时，无极命众武士各就各位，或是拉网，或是盘绳，或是补帆。

如果巡逻的官船过来盘问，或是盘查中发现什么破绽，无极他们自有安南王的教令zuo掩护。

安南王和太子私jiao甚好。

十八武士南下之前，太子东gong的冯将军便已命二十几名水手先行赶到闽地，并通过安南王事先备好了一艘载人亦载货的中型商船。

有了这艘船，十八武士既可用来藏shen和居住，又可掩盖真实shen份。

若与官兵遭遇，当真被误为海寇那时，他们还有一份安南王的教令掩护：他们是朝廷派往东南海域秘密巡查江海防务的…

大船高昂着船tou，越bi1越近，径直冲来——

比起无极他们的武士船，大船整整高chu一丈多、长chu两丈多！

大船船tou的甲板上，站着三四十个拿刀持箭、官兵着扮的人。

大船直冲到距武士船只有一丈多远的地方，才放慢了速度。

大船撞起的ju狼，将武士船颠得左右摇摆，好一阵才平稳下来。

武士船尚未平稳，只见从大船上抛下几对带绳的大挠钩来，jinjin地抓住了无极他们的海船。

jin接着，一只ruan梯从大船上“哗”地一下，一直甩到无极他们船的甲板上。

二三十个满shen酒气、敞xionglou怀的带刀大汉，顺着ruan梯从大船上扑扑嗵嗵接连tiao到武士船上。

无极和yin风迅速对视了一yan：巡海的官兵，怎么敢在执行公务之时，满shen酒气且衣着不整？

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些人决不是什么官兵！

无极猛地把手一伸，高高地抓住武士船的桅杆！

这是在提醒众武士：准备战斗！

这时，一个脑门上斜着一dao长而红亮的刀疤，捎带两只yan睛也被刀疤揪成了吊角的恶汉，一面打着酒嗝，一面望着众武士吼dao：“谁是当家的？站chu来回话。”

魏yin风上前一步，长长一揖：“这位老大，有何贵干？”

吊角yan上下斜了yin风一yan，拉着长腔问：“zuo哪路子买卖的？”

“打鱼的。”

吊角yan斜了众武士一yan，不觉发了一串怪笑：“哟？嗬嗬！嗐嗐！打鱼的？你他娘的拿这话哄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