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

吃完了骨，他又津津有味的喝起汤来，一面像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大血。大家平静久了，也该大大血一番了。”

“卜”的一声，他咬碎了嘴里咀嚼的骨，并开始啜里面的骨髓，嗤嗤有声：“他毕竟还是年轻人，不知这年害你的人通常都会以帮你的脸孔现！大家学乖了，学了，谁还会笨到以坏人和恶人的样貌现！”

“那就趁着喝。”

其中一个，双手齐肘剁去，双自膝切断，千万蛆虫，正在他的伤，忙得像川不息。

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死。

活着受罪。

“汤好喝吗？”

他们一时都不知这两人是什么人。

“汤还够吗？”

还活着。

他的三个下属都小心翼翼的喝着汤，仿佛生怕汤里会伸一支着他们鼻的怪手。

，丰富的菜肴又端上桌面，仆役们盛上腾腾的白饭，大将军开始请大家喝汤。

“好。”

这些虫跟粪坑里的蛆虫无疑是同一类，只不过更大、更、更、更臭，而且全有倒钩和长，嘴里还伸着尖齿、须。

“真可惜。像冷血那么有用的年轻人，却喝不到我筵上的好汤。”

“呃”的一声，大笑姑婆终于呕吐来了。

然后大将军像一个兴奋的小孩在示自己心的秘密玩似的，推开了那两个瓮盖着的木板，以致这三名下都可以看清楚瓮里的情形：

大将军兴奋的：“味。”

“你们不招呼吗？他们可跟你们是熟得朝见晚遇的人了，你们不认得了吗？他们是李阁下和唐大宗啊！”大将军既为这两人作故友重逢的引介、又大为惋惜的“十八年前，我请他们替我斩草除，他们告诉我已赶尽杀绝，但十八年后，却给我留下了一个要让我大血的孽！”然后他又坐下来喝汤，每喝一羹，就啐一声，一面摇首摇脑的：“每个人犯了错，都得付他们的代价的，是不是？他们有用，我不会让他们立刻就死…对了！汤快要冷了，快坐下来喝汤吧！”

三个人都连忙问：“什么事？”

“那是他自己没有福气。大将军对他那么好，那么恩厚，那么重，他还那么不识好歹，真是该一打杀！”“…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依然秉公办案，但的确已有些手，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咄咄人了。”大将军一面咀嚼着汤里的骨，发仿似门栓松了给风动的叽叽声响“是人，就会有情；有情，便有给化的时候。你别以为他很定，其实他也开始动摇了，只是他够罢了。如果他不是冷老鬼的儿，我或许还会用其他的方式…现在──”

他们看到了两个“人”和一大堆虫。

“多谢大将军。”

“臭味。”

另一个人还好四肢齐全，但蛆虫却是自他、耳、、鼻穿穿，每一条都忙得像大酒楼在摆设大筵宴时的庖厨。

然后，忽然兴致的问：“你们可有发觉一件事？”

稿于一九八九年十月十四日：父亲历忌辰三周年纪念；母病渐好转；梁四却大病。

“味？”三个人异同声的重复这两个字，都不敢多置一字。

“好就多喝一些。”

“谢谢大将军。”

校于一九九零年二月廿六日：香港城市理工学院邀请主讲武侠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