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第一次如此无助：“答应我，不要把我独自留在修罗镇上，独自去面对主人……”

聂隐娘的心中第一次到了绝望，真实的绝望，再没有丝毫余地。

柳毅看着远方，笑容有些苦涩：“是她。”

柳毅聚集起力量，拿其他十枚刺青，在地上铺开。

温从两人的掌心，缓缓散开，渗彼此的血脉。

柳毅的目光和她接在一起，渐渐地，那一涟漪也化作了波澜。

阻止主人？还有谁能逃脱这场修罗绝杀？

柳毅叹息了一声，将所有刺青收起，对聂隐娘：“走吧。”

三丈，已经是两人能自保的最近距离。

红线略略侧目，看了两人一，却仍然一动不动。

图案更加完整，然而那枚隐藏的刺青依旧缺失了最后一块，看不最后的归属——图案中那怀的女旁，站着的到底是谁？这片致华的刺青，又到底属于谁的传奇？

柳毅和聂隐娘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鹿江边，望着奔不息的江。

“放弃吧，我们输了。”

她轻轻吐这几个字，脸苍白得有些发青，眸却黯淡如灰，浑然不似初见时，那个杀人于谈笑间的聂隐娘。

柳毅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他赤足站在被朝浸的泥土上，默然无语。

而今，在初生的朝中，她竟只能靠在冰冷的柳树上，如此失魂落魄，无所依赖。

聂隐娘一怔：“红线？”

所以，无论前途多么灰暗、绝望，他也不能倒下。

聂隐娘的声音陡然一厉：“不行！她会杀了你！”

十三年前，那个疯狂的血夜，她没有放弃；多年来，那无休无止的刺杀，她没有放弃；修罗镇，谢小娥装满炸药的画舫，任氏神鬼没的五行阵，霍小玉炼狱般的地，主人对红娘惨绝人寰的酷刑……她没有放弃。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大伙伴，而只是一个在恐惧前战栗的女，一个需要守护的女。

他不是不失望，不是不恐惧，也甚至能到一阵阵虚脱从脚下升腾而上，让他不禁想要躺在这片密的树下，听天由命。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似乎站立不住，轻轻依靠在后的柳树上，她的手指在柳树上划痕，表情却无比木然。

不再是伙伴，而是心底，那最小、却也是最重的涟漪。

聂隐娘促声：“我知！”声音厉，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绝望让她放弃了最后的矜持，她死死抓住柳毅的手，结气吞声，一时竟说不下去。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他只有咬着牙让自己站得更直。

但是他不能。

此刻的聂隐娘，脱去了重重防卫的甲，也就脱去了执着，脱去了韧。

如果说在这场莫名的屠杀中，他有了最大的收获，那就是，他到自己不再孤一人，而有了关怀的人，有了守护的力量！

柳毅和聂隐娘携手向红线走来，两人在离她三丈远停住了脚步。

柳毅：“可惜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柳毅：“找最后一枚刺青。”

良久，她才低声：“可是，我更不愿意你去送死……”

朝将她苍白的脸染上金，绝望、悲伤，却恰恰让她的容貌透一惊心动魄的丽。

红线的行踪虽然飘忽不定，却并不太难找，因为修罗镇实在不大。

柳毅看着她的目光中，第一次涌起了怜。

而她的一紫衣，却在这片赤红的秋中显得那么突兀、那么醒目。

她后，是一片赤红的枫树林，无边落叶，萧萧而下，不远一夕反照，将整个江面染得赤红，满天枫叶落霞中，一人的芦苇随风起伏，染一派的秋。

依旧是文龙宝剑，乌蛮髻，依旧紫衣飘飞，冷如冰雪。

聂隐娘抬起，木然望着正午的太，神情有些恍惚：“去哪里？”

这一刻，她显得如此纯粹——纯粹的绝望，纯粹的柔弱。

因为，如今只有他能给聂隐娘信心，只有他，能支撑起这最后一希望。

那一，难以言说的牵挂。

原来她，也有放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