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真是不解人心啊。萧百善面上苦笑，心里石悬。她都说了这是场凶多吉少的仗，这般情况下还由着士兵自己选择去留，能有几人肯留，，

“不愿！”整齐回答响声震天。

害怕的人不正应该是皇妃吗？七皇夫妇伉俪情有目共睹，何至于大将军有难时皇妃竟像个沒事人似的如此平静？

偌大的空地一刹鸦雀无声。

思虑未完，前景象让萧百善屏息，久久难以反应。

她为战而死，为战而生，为一人而战，也为天下而战。

“萧将军，请受绮歌一拜。”看萧百善中犹豫之，白绮歌双手抱拳鞠躬。

天忍，他不忍啊！

前不同于寻常女的皇妃的确有着更胜男人的智慧、忍，就连固执这都乃平生所见之翘楚，想要阻拦沒可能也沒必要，但事后七皇追究起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一战她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易宸璟责怪他恨他，萧百善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

萧百善收回心神气：“皇妃不要意气用事，末将以命担保势必救回大将军，绝无半句虚言！”

魁梧躯猛地一震。

“给我一千骑，我去救人。”

罢罢罢，不救是死，是心绝，莫不如让她放手一搏，哪怕不能力挽狂澜救回心之人，至少可无怨无悔共赴死地。

世动，权谋倾轧，那对儿龙凤在风风雨雨中行走已经很不容易了，难上天还忍心再夺取谁的命让他们此生此世天人永隔吗？

躬的瞬息，萧百善耳畔传來白绮歌低低声音。

“多拖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我看也不必挑选了，现在就决定吧。”白绮歌知自己这是在越权行事，她是皇妃而不是将，本沒有调兵、统兵权力，萧百善要求等待挑选士兵也沒错，毕竟，将家命毫无顾虑给一个女人，对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士兵而言实难接受。生死关无暇顾及太多，纵是了解关系，白绮歌还是毅然上赤鬃烈，银枪横举。

释然地挥挥手，萧百善语气里透着说不尽的沧桑：“既是如此，末将不便再多加阻拦，只是尚需时间挑选兵，皇妃且稍等。”

许久，沒有人挪动半步。

疑问在白绮歌平淡如的回答中有了结果。

死生契阔，与成说，执手百年，白发偕老。

“若我军兵败，霍洛河便可大举侵，毁我家园、霸我妻儿，届时我大遥烽烟四起，国破家亡。告诉我，你们愿意看见自己的亲人被敌人屠戮吗？”

“这…皇妃，你这是在为难末将啊！”萧百善仰长叹，一肚苦不知与谁相说。

不知是谁忽地喊了一声号，略显底气不足的呼声仿佛是一信号，接着，营地中央近三千士兵刀兵齐举，嘹亮呼声响彻九霄，冲天云。

萧百善救过她和白灏羽的命，又是真心实意保护易宸璟助他北征大业，对这位有着父亲年纪的中年人她抱有一亲近与敬仰的情，然而这些都不足以成为阻止她奔赴前线的理由。

中州历史上不是沒有过女将，白绮歌的两位就是令万千儿郎尽折腰的巾帼英雄，然而，她是这么瘦弱单薄，不足盈握的双肩真能扛起如此重担吗？她是皇妃啊，一个从未沾染鲜血、踏足沙场的将门闺秀，与两位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让份贵的皇妃带一群骑兵上战场杀敌救人，听起來多像个不靠谱的玩笑！

“誓死追随皇妃！佑我大遥，生死不悔！”

许是被瘦削躯发的洪亮喝声震撼，原本慌张失措的遥国士兵们渐渐安定，所有目光集中在白绮歌上，仿佛那白衣赤亮银枪有着无穷力，可以给他们信心勇气，给大遥反败为胜的机会。

“萧将军，你几时见我说过气话？”带上盔系好勒带，白绮歌认真而又执着“军中不可一日无将，萧将军应该在殿下战时代为掌三军，不教我大遥征军不战而败，至于破阵救人一事…铁燕阵是我自以为是提破阵式，因考虑不周才陷大将军于陷阱的，自该由我担起救援责任，也只有我最了解该如何破阵。其他事我都可依各位将军所言，唯独这件事不想让步，请萧将军成全。”

银甲下，残颜如雪莲，一抹轻笑淡然。

“我需要一千骑随我突袭破阵，这一战凶险异常，死多生少，我不想求任何人。”长枪一扫，锋利枪尖直指旁边空地“愿随我去救大将军的站到那边，不愿去的，白绮歌以命发誓，绝无任何埋怨责罚。”

当年迎娶结发妻时的誓言犹在耳边，大红喜袍与妻惨死时满鲜血错映过脑海，那酸涩难耐、想要放弃一切同生共死的心情，皇妃也是一样的吧？

“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这是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