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一样的气氛沉。

大将军疯了。

吵骂声令得萧百善心烦，用力推了梁一把狠瞪睛示意他闭嘴，转向营中央空地走去。

这痛，比知悉眷恋数年的少女香消玉殒时更摧心裂肺。

“绮歌，我回來了，明早我们就去灵芸城，好不好？”从战场归來的易宸璟连戎装都來不及卸掉，就那样披着一血污闯泣声不断的营帐中，伏在昏睡的白绮歌耳畔柔声呢喃。

“再重要的事，比得上皇妃命吗？”冷冷打断陈安的话，萧百善结咕噜一声，脸迅速黯淡下去“灵芸城找不到能医治的大夫的话，皇妃…大将军已经拖了整整三天，你可知他是怎么熬过这三天的？劝降或是屠城自有我和梁将军來，你和周参军务必要一路护送大将军和皇妃直至灵芸城，那数百伤兵的命，都到你手上了。”

她撑不下去了。

他和周参军负责护送所有伤者去灵芸城医治，战事所需，能继续战斗的士兵必须留下随时候命以防霍洛河族反扑，易宸璟边不会带任何亲信。

“车还沒备好？”沉着脸询问手忙脚的陈安，萧百善不无担忧地回望向易宸璟营帐，那边乔二河已经被赶了來，通红眶昭示着白绮歌不容乐观的情况。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早在离去之前就已将今日所发生事情预料得八·九不离十，虽然微有偏差却不影响后面计划的实施，而他，正是随后谋漩涡的执行者，也是一场悲剧的旁观者。低下茫然地改装着车，陈安觉自己仿佛置于汪·洋大海里，如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

“留下，皇妃或许会死，可真要是去了…他们都会死啊…”

白绮歌上有看不见的光芒，足以牵动数万将士心弦，她危，遥军便有无穷愤怒，所谓哀兵必胜，三日毁灭一个小国并不难到。

攥掌心已被指甲刺破，他却不能像乔二河那样抹着泪直白地表现伤痛心酸，能的就只有把白绮歌抱在怀里，一遍遍用净白布为她包扎伤，看血将白布染红浸透，丢掉，再次包扎，一遍遍轻吻她冰冷指尖，一遍遍低低唤她的名字。

谁都知原因，谁也不去指责，只是见易宸璟沒日沒夜纵横上，冷厉挥斥仿若无心无情，与印象中冷静镇定而又才智卓绝的遥军主将大相径，总是要有些落差的。事实上萧百善等人也不比易宸璟好到哪去，得知白绮歌同样现伤无法愈合血不止的情况后，萧百善第一个提连夜突击速战速决的请求，梁则是杀红了，但凡上阵都是挥着长矛咬牙冲锋，就好像每前一寸，白绮歌的命就安然一分似的。

“皇妃的伤虽不大，血不多，可拖得太久定会危及命啊。”随军大夫吞了，看着脸不善的两名副将有些惶恐“小的已经用丝线尽量补住伤，只是不生，再怎么也只能减少失血而不能完全止住。看现在情况，皇妃再持十天半个月是沒有问題，若还是不能及时找到解决之法，只怕医仙再世亦回天乏力…”

“狗嘴里吐不象牙！再说一个死字老先死你！”有火沒地方发的梁眉一横，朝着随军大夫一顿臭骂。

“萧将军，我觉得啊，大将军和皇妃还是留下比较好呢。”漫不经心地锤起锤落，陈安毫不在意后萧百善全无心情听他说话大步离去，平静言语好像说给自己听，又或者单单是想说來，有沒有人听都无所谓。

随军大夫委屈至极，从到尾他都沒说过半个死字，措辞已经是极其谨慎了，结果还是爆了梁这位了名的臭脾气副将，除了连连告罪外也只能躬忍耐，毕竟，是他医术不济才使得数百兵与皇妃无药可救。

绡，她又何必心生痴念自取其辱？

他却不知，就如他所说，便是医仙再世也难挽回这些并非得病的生命。

“这任务真是够重的。”陈安叹气，看向远的目光里一丝惋惜划过。

而霍洛河汗国从中州彻底消失那日，白绮歌首次陷昏睡。

绮歌，绮歌，绮歌…

私下里，遥军士兵如此议论纷纷。

之后三天，最惨烈战役打响于达地之上，烽烟，断残垣，并不富裕辉煌却很闹的霍洛河汗国一夕倾塌，所有霍洛河士兵见到那袭颀长冷傲、杀伐无度的影时都如同见了死神，带着最绝望的心情拼死一战。

终究不是给她的温柔。

陈安还是一如既往的苦笑表情：“军中只有拉运粮草的车，改成车需要些功夫，再快也要今晚才能好。大将军未免太急了些，这边刚占领达地他就要走，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办，这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