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听说，那天护着你们二人杀条血路的人是战家那个罪臣遗？”

战廷是易宸璟的侍卫，常理说有什么事理当找易宸璟商量才对，遥皇把她留下谈论算是什么意思？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万一她哪句话说错了、说过火了，是不是不只战廷死罪难免，就连她也要付一定代价？果真是君心难测，遇上这么个老谋算又难以揣的皇帝，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虎不得。

遥皇仍是一派和善，仿佛提起这件事不过顺嘴而已：“朕明白，不必多解释，毕竟与那些士兵相比，璟儿的命更加重要。”

与易宸璟相像至极的眸猛地一眯，遥皇沉下脸，语气冰冷。

总之，遥皇的心思白绮歌完全猜不透，面对隐晦蓄的谈只能保持沉默。

又是不该说的话、不该的事么？白绮歌垂下眉，再次想起偶遂良那日送她的四个字。

总算说了句能听得顺耳的话。白绮歌坐在窗下木凳上，拘谨稍解，而后接着，遥皇不咸不淡地抛其他话題，让白绮歌的心又一次悬。

白绮歌呼一滞，宽大衣袖内秀拳握。

“无妨，朕想听听你的看法。”遥皇不动声起，负手站在门前“你若能说服朕，朕便免去战廷的死罪，你若说服不了…任他再忠心于璟儿，终是手刃我大遥诸多兵的穷凶极恶之徒，非死不足以偿罪。”

“都是大遥民，我和殿下也不愿自相残杀，可那些士兵是别有用心之人派來袭击我和殿下的，不得已只能自卫还手。”

许是心底积怨太，白绮歌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声音较之先前了许多：“战廷是为保护我和殿下才手伤人，这也有错？难要站在一旁看殿下被人千刀万剐才对吗？”

“白绮歌，你在指责朕怀私心是吗？好大的胆！竟敢用三十多条无辜枉死的士兵命威胁朕，你该当何罪？！”

“皇上的话便是金玉言，哪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忌讳？殿下脾气再大终归是臣，皇上有什么话大可随心言明。”

果然，遥皇还是不肯放过战廷么？哪怕他一直尽职尽责地保护着易宸璟，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情，连最心的女人也被连累杀害，自此永隔？那样敦厚老实的人，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条活路！

“可他终究是杀了人，功过不相抵，这些理不需要朕多解释。”放下茶杯，遥皇意味长地看了白绮歌一。

气让自己冷静下來，白绮歌从凳上站起微微躬：“绮歌一时冲动冒犯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绮歌在那一晃而过的目光里到了明沉，全不似一个病弱老者该有的神，忽然就联想到常年隐忍不发、韬光养晦的易宸璟。这父二人当真一个模刻來的？

无声短叹，朱轻启：“绮歌见识短浅，总认为为人世首先要一碗端平。皇上怪罪战廷杀害皇城士兵却不追究那些人追杀我们是何等罪名，怪不得殿下会失望了。如果皇上不想被人指摘有意偏袒谁，还是追查指示杀手一路追杀我和殿下的幕后真凶，然后与战廷一并公平理才好。”

究竟她了什么事令得遥皇耿耿于怀？下她和易宸璟大有息事宁人之风范，既不继续向遥皇陈诉易宸暄罪行也不再冷相对，假如遥皇认为她怂恿易宸璟挑起兄弟不和才说了那些话，最近她这么老实，沒必要特地面对面重提旧事吧？倘若在意的是之前北征她贸然阵，这想法更加荒唐，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更何况，，说句有些自负的话，，如果不是她冒着危险率兵破阵力挽狂澜，北征可能是如今结局么？

遥皇并沒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白绮歌看了好半天，而后忽地一声朗笑：“朕听來了，你这是在暗中埋怨朕不讲理。也对，你们两个这次回历经不少磨难，朕非但沒有替你们，反而让璟儿憋了一肚火，换谁都要有些怨气，只是你这丫胆够大，别人不敢说的话你敢说，别人不敢的事你敢，比起你來，璟儿倒算是乖巧了。”

见白绮歌不回话，遥皇端起参茶摇着杯盖又：“你和璟儿回來那天在城门附近闹得好大声势，后來禁军营上报，光是被你们几个打伤打死的士兵就有三十人之多，真是可惜了。”

“好。绮歌如有不合皇上心意的言辞，还请皇上不要往心里去。”白绮歌面上如常，心里却是忧虑不已。

然而事到临，她本无从逃避。

心里想着却不能明说，说了，那便是破遥皇底线，生生其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