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还是清早，天虽亮了但一夜寒气未散，敛尘轩角落的柴房前，态丰腴的女弯腰开着房门，许是因为太冷导致手指冻僵，接连试了几次方才打开铁锁，门一开，柴房的冷登时被朝光芒照得无遁形。

当素鄢历尽千辛万苦返回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度哭得昏过去，易宸璟费了好大的劲儿托人把素娆从禁房救回，虽然盛怒之下考虑到素鄢沒有要了素娆的命，却也不许这个先后几次陷害白绮歌的女人再有好日过，把人锁在柴房已有月余。素鄢自然舍不下这个妹妹，背着易宸璟早一趟、晚一趟给素娆送吃送喝，可素娆像尊木雕似的毫无生气，整个人瘦得包骨，见回天无力了。

她还沒想过假如素娆真的要离开皇自己该何去何从。

素鄢愣住。

苏不弃垂下眉睫，目光落在素鄢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仍是那般清淡：“想见见你罢了。那时你上不少瘀伤，这几日我从义父那里了些药，正好又要到里办些事情，顺路过來看看。”

一碾碎葫芦糕给素娆喂下，素鄢又抱着妹妹给她手脚，说了些儿时快乐的回忆，想着白绮歌和易宸璟去太东也快回來了，不得不放开手掖好破烂被，依依不舍地踏柴房重又锁好门。

下颌一抹柔温，是指尖轻托，微微抬面颊，碧澄净的眸近在咫尺，随着淡如的，渐近。

这番言论简直大逆不且令人匪夷所思，多少人想要争夺的太之位偏有人当手山芋，如此“大度”只怕不会招來淡漠名利的称赞，反而会被其他争位无望的皇嫉恨。白绮歌与太有过几次接，她相信那双澄明净的眸之后真的沒有藏污纳垢，可世人呢？其他皇呢？有谁会如她一般相信当今太竟然本不想当皇帝？

“封不封都无所谓啊，我倒是希望父皇能换个人当太呢，天天看着那些奏折会闷死，哪有游山玩來得愉快？五弟从小就聪明，帮父皇打理内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七弟也是于正事的人，要是父皇不生气的话，脆把我换掉换他们好了。”

如此，令人怜惜的容颜、清泪，以及她的纯净善良。

宁惜醉带着许多奇货自然不是走來的，东门外运货用的破旧车静静停着，走过路过的女太监都要好奇地看上一看，捂着嘴互相低语。

素娆疯了，她唯一的亲人被左丞相糟蹋受，然后疯掉了。

“是我妹妹。”叹了气抱双臂，素鄢笑得有些牵“和敬妃娘娘一样的病，怕是再好不了了，也不知殿下能不能看在过去情分上给她一条活路。从小到大都是娆儿她护着我，这回要换作我來护着她了。”

同情地看了神情认真的太，白绮歌贴到易宸璟耳边低：“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等下你务必带宁公一起回敛尘轩，不许胡闹。”

“找了你许久。”刚要回，冷不防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素鄢猛地回过，前面无表情的面庞背对光看得清清楚楚。

车外的窃窃私语在车内听得十分清楚，衣着朴素青衫的男微微皱眉，似是不耐于接连不断的吵杂之声，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从殿内來，索趁着沒人的间歇掀开车帘到外面，一转颀长影就消失在墙尽拐角。

“娆儿和我从小就在一起…她不会煮饭，也不会补衣裳…我若不陪着她…”一念思及妹相依为命的日日夜夜，忍的泪竟再止不住，当着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男人面滴落如雨。

抬起手指想要拂去瓷白面颊上一缕垂发，未及脸侧，似乎想起什么，苏不弃止住动作：“里面有谁么？看你像是刚刚哭过。”

易宸璟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看宁惜醉依旧沒有好脸，白绮歌离开后便不再理会兴致向众皇介绍买卖的商，只等着人散后遵家妻吩咐把这位不受迎的客人拎回敛尘轩。

大遥殿富丽堂皇，人人皆是黑发黄肤，无论是破旧车还是碧目雪肤的宁惜醉都显得格格不。

和唯一的亲人一起离开么，放下易宸璟，放下敬妃，放下名不副实的妾室份，放下生活了三年多的唯一归宿？抑或是留在这片富贵之地任由妹妹自生自灭？

“娆儿，娆儿？带了你最吃的葫芦糕，看，跟小时候娘给我们的一模一样。”蹲下轻轻撤去破旧肮脏的棉被，看见那双无神的睛时，素鄢还是维持不了撑的笑容，扭过几声呜咽。

宁惜醉带來的奇巧事，说起话來也是漫不经心。

如果南辕北辙从太东跑到敛尘轩算顺路的话。

“如果她被驱逐，你也会跟她一起离开这里么？”

“苏公？你、你怎么在这里？”心有余悸地拍着，素鄢声音发颤“这里侍卫众多，莫要让人发现了才好，都是些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