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婆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元娘心里不痛快，她是真心真意地对梅婆和戚老儿，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外人，他们就要从家里搬去。

小河垂不参与这些，戚老儿只蹲在墙角搓着手，梅婆羞惭地不看元娘，气氛一下就变得诡异起来。

“当然是盖房好，这房也太旧了，早晚都得盖，趁着手里有闲钱，早盖才是正经啊。”梅婆打起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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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傻真是个傻的，梅婆认他儿倒也无所谓。可是，关键的问题是他不傻，而且，他是什么份还是个谜，这样的人，会愿意一对山间老夫妻的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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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戚老儿把傻叫了屋里，梅婆亲自给他倒了，瞥见傻的发上沾了棵枯草，就想伸手给他摘下来，谁知手还没碰到傻的，就被他躲开了。

“若是他不同意，我们也没有求的理！”梅婆抢话。

她是已经确信傻会同意了吧，覃初柳暗自摇了摇，事情若是真的这般顺遂她也就不提来了。

“元娘，你听我说”，元娘正要开劝说，梅婆就打断了她“我们都打算好了，你家的房着实太小了，也总不能这么挤着啊。房早晚都是要起的，那莫不如就在没下雪之前，把房盖起来。”

梅婆和戚老儿也知这样的决定势必会冷了元娘的心，但是他们实在是放不下傻啊，看到傻每夜傻傻地守在外面，他们就心疼。

“你们说，这钱是用来盖个大一儿的房好，还是买地田好？”

前一天，梅婆再度开了。

覃初柳也大概猜到了梅婆要盖房的原因，她有些不能理解，梅婆和傻没相几日，怎地就对他这般的上心了。

“元娘，我和老商量过了，想在你家边上的空地上起个房”梅婆思忖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说。

盖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覃初柳见她说的郑重，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神。

覃初柳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知了最后的答案。

“柳柳，梅姨”，一边一直不曾开的元娘突然说“我心里有两个想法，不知该怎么选择，你们帮我参详参详。”

“梅姥姥，要不这样吧”，覃初柳想了半晌，才想到一个打破僵局的主意“等晚上问问傻的意思，他要是同意认亲，那你们就在边上起房，我们也不拦着，若是他自己不同意…”

“梅姥姥，你莫伤心，”覃初柳劝“傻他不知好歹，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娘，我看还是买地好！”覃初柳终于捺不住，开说“咱们是庄家人，地才是本。买卖总有赔有赚，但是地不会，只要咱们好好，总不会饿死。”

“是啊，元娘”，戚老儿也开了“银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卖宅的钱还有剩，起个房应该是够了的。”

覃初柳心里着急，梅婆和她的想法背而驰啊。

人老了，就总会想起最放不下的那些人，那些事儿。他们最放不下的，不就是孩的事吗。

梅婆了，心情仍然抑郁。

这一次梅婆很是郑重，把小河和戚老儿都叫了过来。

“梅姨…”

再生一个是不能了，再认一个就是最好的办法了，现下有现成的在前，他们可不想错过了。

梅婆知她们给永盛酒楼咸菜腌菜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些活比地要轻松，也就没有买地的必要了。

“娘，你打算儿啥？”覃初柳两放光，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和她想的一样啊。

果然，当梅婆与傻说要认他儿，且拿以后都可以住在乎乎的炕上，还有腾腾的饭可以吃来诱惑傻的时候，傻不为所动，只垂喝光碗里的，又了屋躺在了门外准备睡觉。

梅婆怎么也没想到傻会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她，一方面心里难过，另一方面又觉得在元娘他们面前下不来台，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站在那里都有些手足无措。

“我手里还有些银，明天永盛的掌柜来，差不多能得些银。我想着，等小河娶媳妇还要几年，这钱放手里也是放着，莫不如拿什么。”元娘说。

羞赧的情绪一扫而空，梅婆的表现甚至有些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