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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回到司天监。先去了太曦楼道谢,大提点没有过问她和尹侍郎家的是非,就先给她了一剂定心丸——
“你是司天监的人。本座自当护着你,三司会审极少冤假错案,只要你没做亏心事,谁也动弹不了你。”
那是相当的威武霸气。
余舒倒是不担心她会丢官,王御史弹劾她的那几条,夸大其词,也就是吓唬胆小鬼。她愁只愁,宁王这个监审使坏,她不能证实翠姨娘当年脱了奴籍,就凭尹周嵘手上的人证物证,到最后判翠姨娘是个逃奴,那就恶心了。
万一尹家发起狠,将翠姨娘带回去打死了出气,她怎么向小修交待?
。。。
于是乎,到了傍晚,她在忘机楼和薛睿碰面,头一句话就是问他:
“你熟读律法,有没有哪一条律例上提到过,要是朝廷命官的生母是个下等人,有什么办法给她脱掉奴籍?”
父母即出身,余父是个正儿八经的秀才,翠姨娘却给人家做过奴婢。类似的事情在大户人家并不少见,比如通房丫环生了儿子,被抬做姨娘妾室,然后庶子出仕,生母自然而然不再是下等人。
唯一不同的是,翠姨娘是给余秀才生了个闺女,而不是给尹侍郎生了个儿子。
薛睿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再一摸她小手,冰凉冰凉的,显然是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就有些后悔早上没有亲自送她回去,路上好歹给她个准话,让她安心。
“你先坐下再说,”他将她带到长椅上,端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道:“不必担心,这场官司我们输不了。”
她这都盘算起后路来了,显然是以为没有胜算。
“怎么不会输,你不要安慰我了,”余舒没把他的话当真,苦着脸道:
“我都问过我娘好几遍了,她连当年尹家还没还给她卖身契都记不得了,我爹也是个迷糊人,压根就没带她到衙门去消奴籍,就回了乡,后来我娘又给纪家三老爷做小,更是说不清楚。现在尹周嵘说他手头上有我娘的卖身契,敢告到御前,八成那卖身契是真的。只这一条,就能咬死了我娘是她家的奴婢。”
薛睿眼中藏笑,问她:“谁告诉你说尹周嵘手上的卖身契一定是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还能是假的?”余舒道“就算是假的,他们也能以假乱真,谁让我爹娘犯糊涂,给人留了把柄。”
薛睿摇摇头,戳了她脑门一下,说:“傻姑娘,你爹可一点都不糊涂。”
余舒总算觉出来点儿不对,盯着他狐疑道:“怎么你说话一股怪味儿?”像是知道什么隐情似的。
薛睿道:“哪儿有怪味,我怎么闻不到,你再闻闻?”说着,就向她倾身,一张俊脸快要凑到她脸上。
余舒推着他胸口,嗔怒:“说正经的呢!你再逗我我就走了。”
薛睿坐直了身子,收起玩笑的脸孔,起身进到隔壁书房,不一会儿出来,手上便多了一只小小的漆盒,递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