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乙抱了他两下，方才松开手，扶苍牵着她，沿着砂粒木火梧桐款款前行，他荼白的衣衫下摆与长袖被浊气与煞风得摇曳不休，她盯着上面的云纹看了很久很久，看的神。

语罢长袖一振，玄乙只觉黑雾与苍白的砂粒朝自己铺天盖地而来。

空旷的大殿内一个影都没有，连那些砂粒凝结的神官也没有。扶苍握纯钧，极其小心地以足尖在漆黑的地板上轻轻踏了一下，大殿的后门忽然打开，金青织的明丽颜如如云，映亮了显得有些森的大殿。

玄乙不禁了气，这是尸？青氏家的尸长这样啊？！

与砂粒穷桑城中其他景致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与真正的穷桑城别无二样，烈焰般彩的殿门，连其上最细微的雕纹路都清晰可见，大殿内漆黑的晶地面纤尘不染，瑰丽的金枝叶缠绕的竖格窗，绣满了玄鸟的云纱窗帘。

倏地，长发晃了一下，他侧过脸来，俨然跟少夷一模一样，只是额上没有那粒神魂宝珠，且看上去比年仅五万岁的凤君又要成熟无数。

断断续续的小调儿完，帝君丢开叶片，转过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玄乙上，眉忽地一皱，喃喃：“桑？不是长这样。”

她默然，眉蹙起，又有一丝泪光迅速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扶苍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张开双臂，将她圈怀内。什么也不用说，既然他来了，那就不会走。

真是个没光的神君。

居然真的不说话，怕他真的敲她？

玄乙把脸使劲贴在他前，熟悉的净气息，还有有力的心声。

扶苍淡：“问来什么？反正都已经到了。”

煞风刀枪一般刮在脸上上，扶苍的脚步突然变得十分谨慎，四周砂粒的木火梧桐莫名茂密起来，脚下的路也渐渐变得清晰而不再糙，再绕过几株有了颜的木火梧桐，一座大而华的大殿现在前。

玄乙朝他走过去，却被扶苍死死扣住，他严厉地瞥了她一，随即指尖一弹，纯钧化为一条细小的金龙，疾电般落在帝君的肩畔，清朗的风把他坠在辫上的玛瑙凤凰得晃来晃去，他依然无动于衷。

难得见到龙公主像被雨淋的鸽一样颓然无力，扶苍摸了摸她的发：“不用怕。”

仔细穿过大殿，玄乙拉长脖朝外望去，这里像是一个突兀的院，大的木火梧桐将天空都遮蔽，艳丽繁茂至极的枝叶下，有一穿着古老玄黑长袍的影席地而坐，背靠木火梧桐，姿态竟十分慵懒。

他似是全然没注意院里突然现的两个神族，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树叶，放在边细细奏，断断续续的小调儿划破死寂的离恨海，正是上回少夷的那首，只是不连贯，像是记不得调了。

他若不来，她还能死心塌地以命相搏，他来了，她好像就傻了。会不会一起陨灭在这里？和他一起当然好，可她不想他陨灭，他可以好好过下去，总有一天大约能遇到比她更适合他的神女，不会跟他斗气，也不会叫他上天地万里迢迢赶来陪着一起送命。

漆黑长发宛然垂在肩下，金线细细绕了一绺编好的辫，下面还坠着一粒玲珑致的玛瑙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