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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10)

目不转睛地望着来客,心里惊疑不定:他的英武轩昂,就是在汉人中也是不多见的;他的风儒雅在满人中更是绝无仅有。既不似贵胄宗亲那么狂妄傲慢,又不似一般臣僚那样虚礼谦卑,他是谁?…同摆下棋盘,二人座对弈。同又偷偷地仔细察看来客的一双手:大而丰厚,手背青,但肤,指甲修得很整齐,右手拇指还了一个翡翠扳指。连他的手也这么令人难以捉摸。

吕之悦写得一笔刚柔并、古朴大方的魏碑。这十八个字,用黑的徽墨写在洁白如雪的宣纸上,苍劲有力,浑如铁铸,很有气势。宽肩膀的客人站着旁观,不住。写罢,吕之悦正要搁笔,来客说:“慢!笑翁的行草二书也闻名于时,何不一并赐教?"吕之悦笑笑,另拿一张宣纸,换了一枝狼毫,添足墨,提笔在手,问:“写什么好,唐诗?”“不!我来念,你来写。题目:咏雪。听仔细了:漫天坠,扑地飞,白占许多田地,冻杀万民都是你,难是国家祥瑞!…”

“这图运笔灵妙,潇洒幽闲,直追唐六如。贤伉俪才,真不让明诚、易安。““见笑见笑,"吕之悦一摇手:“无师无法,有渎清视了。"同送上茶。两人坐下,很随便地闲扯着。

莲官站在席间,袅袅娜娜,粉面,不时向龚鼎孳飞媚。龚鼎孳如饮醇酒,闭目品味,慢慢一联赞语:“夜清歌,宝儿憨态;汉官杨柳,秋芙蓉。“莲官弯腰左敛,象戏台上扮小旦时那样轻俏地向这位老前辈致谢。冷不防李振邺哈哈大笑,别有意味地对莲官使个,调侃地说,"莲官,我赠你一个别号:十全。”“谢李大人!"莲官喜不自胜。十全,不就是十全十吗?

李振邺醉迷迷地挨近莲官,把手搭在他的肩,乜斜着,笑:“以十全之名,我赠你一幅绝妙好联:十分如我意,全不怕人听!"猥亵的意太骨了,宾客们哄堂大笑。有人笑得不过气,便连声咳嗽。同的脸"刷"地红了,心火烧火燎,象被人了一鞭。他愤怒地望着同秋——莲官,却见他只儿尴尬和羞怯,很快便自如地同着众人一笑了,笑得滴滴的,还作态地扭了扭

云官被第一个推

才写了两句,吕之悦的眉就不住耸动,写罢,掷笔大笑。来客也笑,比笑翁之笑更快、更开朗,声音也更宏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日后的路正难走呢!”“那么,此人当是梨园三杰中的云官了?果然名不虚传。"来客目不转睛地看着同,微微

吕之悦:“想不到事隔一年有余,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来客笑:“怎么能忘呢?历来都说跪谏、哭谏,唯有你来了这么个诗谏。偏偏只有你这一诗谏,令我大惭。"吕之悦说着玩笑话:“当时正逢君怒,恐伏尸百万,血千里。我是既怕死,又不得不谏,无奈,才此两全之策啊…”“笑翁再这样说下去,我可要无地自容了!"来客一挥手,接着说:“事后回味愧不可当。皇上明见万里,实在是我自己糊涂,罚当其罪!圈地一事的置,皇上确是为江山社稷着想,为大清的万世基业着想,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笑翁,我总还当得起明大义四个字吧?”“当得,当得!"两人相视而笑,很是坦诚。

吕之悦四十五生辰,他的妻又托人寄来一幅亲手绘制的故乡山图,问他何日还乡,在文人间一时传为佳话。

落棋盘,清脆的声音很好听。来客一面下一面说:“笑翁执意回乡,留不恭,只有一事请先生务必应承。国家初创,百废待兴,朝廷求贤若渴。先生识人,荐贤之任,请不要再推托了。京师朝中虽有大臣荐举,但贤才多落山野间。笑翁,一举两得,岂不甚好?”“那么,复命之后?”“礼送先生南归钱塘。”“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同一把扯住伸手下的吕之悦的衫袖,对棋盘东南角匆匆一指。这一若落在别,那一角就没救了。吕之悦忙回手连突围,终于化险为夷。来客惊异地注视着同,那闪闪发亮的睛看得同侷促不安。

宾客们都不认识这位宽肩膀的来人,从吕之悦一向有的不卑不亢的态度上,也猜不此人的份。但见此人快地举手一拱,声音洪亮地说:“来迟一步,搅了诸位的清兴,抱歉,抱歉!"宾客们参差不齐地寒暄一番,来客便转向主人说:“笑翁,尊夫人的手笔,总要赐观的吧?"吕之悦笑:“在隔小间挂着,刚刚裱糊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举步走向大厅一侧。后面几个黑衣黑袍的旗人也想跟过去,来客回制止:“门侍候。"吕之悦对大厅扫视一周,说:“云官,你来。“霎时间,同象是脱去一件既肮脏又沉重的衣袍,离开那群风名士,他觉得浑轻松。

“笑翁,唐六如这六如二字,何讲解?”“据记载,是取佛家之说。我不信佛,也不懂佛经,说它不清。但是鄙人倒愿君六如。”“哦?”“一如溪虎,一如大海龙,一如柳蝉,一如巫峡猿,一如华亭鹤,一如潇湘雁。”“再说一遍!“吕之悦微笑着,一字一句地重复。来客目光闪闪,神振奋,蓦然站起,大步如风地走到窗前立定,仰望长天,宽厚的膛一次的起伏。他吐长期,猛回,向长条案一挥手,声说:“笑翁,请留此六如宝墨!"同早听得呆了。这是另一个境界,使他如登山,如临旷原。吕之悦喊他一声,他才赶跑过去侍候文房四宝。

又有伶童走席间接受赠联,同无心再听,大步走到同秋边,压住火气低声说:“跟我来。"同秋这回真红了脸,咬住嘴,低跟着同乖乖地来到门外廊下。两人面对面站着,同里冒火,同秋却望定地面,抿住搽得通红的嘴

这一次安王肯不肯放他南归呢?

这是一间致的小厅,完全是江南风格。长条案上摆了两盆兰;方屏风上墨迷离,展示着富江秀陵滩烟雨;梨木的窗扇和挂落,镂空细雕喜鹊闹梅的图案;紫檀木的太师椅嵌着云壑飞泉的大理石靠背;茶几古古香,光可鉴人。一幅长卷横挂在东墙上,题为《故乡山图》,画的是杭州西湖全景。宽肩膀的来客在图前站定,背着手仔细看了许久,赞不绝,并笑:“应怜夫婿无归信,翻画家山远寄来。可谓千古逸事啊!”“你这风倜傥的诗句,正可为之传神!"吕之悦和悦地赞

“这个小幺儿忠心为主,倒有几分光。"吕之悦淡淡一笑:“在他们那行,难得有他这么净的。



“老实讲清楚,不然,别怪我无情!"同瞪起了睛。

他俩同是柳师父的养和徒弟,同大不到一岁,两人一同学艺,一同佃情一直不错。同师兄的份,劈就问:“爹给咱们定的规矩,你忘了?"同秋不作声。

吕之悦将来客送浙绍乡祠时,云官又被宾客们拉住了,他们要为优伶赠联。伶童们一个个兴采烈,媚百,如能得到一位名士的赠联挂楹间,他们的价将大大提

吕之悦迎的客人,虽然也和主人一样,青衣便袍、风帽,但大,两肩宽阔,四十以下年纪,一双睛亮闪闪的,气度很是轩昂。吕之悦站在他边,就更显得文质彬彬、书生弱质了。

那位满面皱纹的老名士摇晃脑,眯着瞦定同,抑扬顿挫地念:“秋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李振邺连连摆手,大声:“不妥!不妥!"张汉接着说:“云官无媚容无俗态,有翩翩佳公之风,在梨园如匡庐独秀,岂能用这等脂粉文字!"那名士不服:“你来一联无脂粉气的如何?"张汉不慌不忙地:“有铁石梅意思,得人香草风。"众人拍案叫好。同,不免看了张汉几。张汉微微一笑,对他。同竟生知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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