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参军答：“他的供词上说，‘那天夜里我们已私下约定了幽会的时间。偏偏不巧，下午同窗好友杨溥来邀我去五味酒家小酌。说他父亲从京师汇来一笔钱庆贺他生日，我欣然应邀前往。席间可能饮酒过量，告辞了杨溥后回家的路上只觉飘飘然，重脚轻。我知自己醉了，寻思不如回家去先好好睡一觉，半夜酒醒后再去赴纯玉之约。谁知走着走着，却走迷了路，晃晃悠悠，正不知自己到了哪里。今天天亮时我猛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幢旧宅的废墟上，那里长满了荆棘藜刺。我挣扎着爬了起来，仍到壳隐隐作痛。我踉踉跄跄，蹒跚着步转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大街上，一路并未注意所过来的路径。回到寓，躺倒便睡，一直到老爷衙里的差官将我从床上揪起。老爷说纯王小被歹人杀害时，我还以为是在梦哩。”

洪参军读到这里，不由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看了狄公一，说：“下面就是这个邪恶的歹徒最后的供词：‘倘若是我王仙穹疏狂放，行止不检酿成了纯玉小之惨死，则小生以极刑，决无异词。如今我的心已破碎，即便贪生苟活，终无滋味。老爷不必踌躇。但是，一味为胡结案而指小生为谋人命之歹人，则小生抵死不肯虚认。我王仙穹决不受污杀人之罪名。””

狄公又问：“十六日那天夜里王仙穹究竟了什么？”

“没有。老爷。只见到纯玉小用鲛绡手帕包裹的一叠诗笺，诗笺上都签有王仙穹的名号。纯玉虽识字不多，却是很仔细地将这一叠诗笺小心收藏在她梳妆台的屉里。”

洪参军答：“那天公堂上冯老爷并没有下追问王秀才，他亲自去了现场细致勘问。”

“验尸

洪参军放下案卷，苦笑：“这王秀才秉狡桧，意图蒙混官府。他清楚知诱一个女至多罚打五十板，而污杀人则须以极刑，在万目睽睽的法场上象一条狗一样可耻地死去。”

“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任何线索？”

人盗金之事。他说他每天在楼上攻读诗书，那楼上的窗正对着纯玉闺房的绣窗。日长月久，两人渐渐生起了倾慕之情。一日夜，他心猿意，捺不住，终于在小巷僻静架起了梯，爬了纯玉的闺房。从此两人胆愈张，往来益发频繁。他说他担心小巷里架的木梯不巧会被更夫或过路人撞见，便劝纯玉从绣窗上挂下一条长长的白布，一系在她的床脚下。夜，他在楼下一拉那布条，纯玉就开窗接应，不留心的人见那布条还以为是主人晾晒着晚上忘了收房去的哩。”

狄公怒从心起，拳在案桌上狠狠一击，叫：“这个狡诈的簧门败类，竟堕落到如此恶地步！无耻！无耻！”

狄公捋着胡，面赞许之：“这敢情好。”

洪参军：“正如老爷所说，那王仙穹乃是一个卑鄙无耻、德行败坏之人。他招供，一日他们的勾当被龙裁撞破，多亏了他一番言巧语，稳住了龙裁。但是好景不长，灾殃终于降临到他和那个小妇的上。”

“冯老爷带了衙役、差官、仵作一人等赶到半月街纯玉小闺房，见小的尸躺在床上，披散发，衣裙凌，绣枕和衾褥都掉到了地上。床脚边盘着一堆白布条。小约十七八岁，看上去格健壮。闺房里家陈设很简单，小放衣裙的大柜门敞开着…”

“仵作的验尸格目如何写的？”狄公又问。

狄公神郁，半晌沉默不语。他慢慢呷了一茶，乃开说：“冯相公对王仙穹的辩词作如何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