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妥当？将王翦搬回来？”

“服气甚？今岁河渠不放，嬴政纵然神仙，也只是个淡鸟！”嬴政笑骂一声，离座站起一挥手“李斯郑国想甚，我明白。蒙恬，留镇咸，会同老廷尉暂领政事。王绾，立即遴选行营人，务求。三日之后，驻泾瓠。”

“那，也不妥…臣请与李斯换位，李斯才堪大任！”

清晨，嬴政一书房便看到了摆在案的郑国李斯上书，浏览一罢，立即召来蒙恬与王绾共商。嬴政第二王书的本意，便是安定民心之后亲自上河渠督战，举国大决泾河渠。王书宣示了秦王“或可亲临，大决旱”的意愿，却没有明确肯定是否真正亲临，当然，更没有宣示行止。在朝野看来，这是秦王激励民心的方略之一。毕竟，国家中枢在国都，国君显示大决旱的亲战壮志是必要的，但果真亲临一条河渠督工，从古到今没有过，目下秦国吃，更是不可能的。因此，事实上无论是朝野臣民还是河渠工地，谁都没有真正地认为秦王会亲临河渠。但是，真正的原因却不是这般寻常推理，而是嬴政的方略权衡。

那日，会商王绾草拟的王书之后，嬴政便提了亲统河渠的想法。王绾明确反对，理由只有一个：“秦国里外吃，必须秦王坐镇咸，总揽全局。河渠固然要，李斯郑国足当大任！”蒙恬没有明确反对，提的理由却很实在：“君上几次图巡视河渠，李斯郑国每每劝阻。因由只有一个：秦王亲临，必得铺排巡视，民众也希图争睹秦王风采，无论本意如何，都得影响施工。方今旱情势加剧，秦王亲临似无不可。然则，若能事先征得李斯郑国之见，再最后决断，则最好。”嬴政思忖片刻，立即拍案：“缓赋王书之后，立即加一秦王特书，申明本王决意与国人同上泾之心志。征询郑国李斯之书，快立即发。究竟如何上渠，而后再决断。”如是，才有了那两令国人奋的王书。

李斯忽地翻坐起：“秦王正等你我决断，回书！”

嬴政突然

今日上书打开，一张羊纸只有短短三五行：“臣郑国李斯奏对：秦国旱情跨年，已成大险之象，秋若无雨无，则秦国不安矣！当此之时，解旱为大。秦王长决事，善激发，若能亲统泾，河渠民众之士气必能陡长。唯其如此，臣等建言，秦王若务实亲临，则事半功倍矣！”传看罢羊纸上书，王绾只一句话：“郑国李斯如此说，臣亦赞同。”蒙恬却皱着眉摇着羊纸：“这‘务实亲临’四个字，颇有糊，却是何意？”嬴政不禁哈哈大笑：“我说你个蒙恬也！人家李斯还给我留个面，你装甚糊涂？非得我当场明言，不铺排不作势！你才称心？”蒙恬王绾一齐大笑：“君上明断明断，服气！”

夜李斯醒来，第一句话便是：“秦王要亲上河渠，老令以为如何？”

了。郑国还没来得及抹去老泪，震天动地的吼声骤然爆发了：“秦王万岁！官府万岁！赳赳老秦，共赴国难！”郑国老泪纵横，连连对天长呼：“上天啊上天！如此秦王，如此秦人，宁不睁乎！”没过片时，不知哪里的消息，整个一千多座营盘都风传开来：缓赋对策，李斯所！其时，李斯刚刚带着一班吏员飞赶回，要与郑国急商议应对第二王书。不想刚刚谷幕府，李斯队便被万千民人工匠包围，黑压压人群抹着泪狂喊李斯万岁，是将李斯连人带抬了整整十里山。及至郑国见到李斯，黝黑瘦的李斯已经大汗淋漓地了。郑国从上抱下李斯，李斯泪朦胧地砸一句话：“秦人不负你我，你我何负秦人！”便昏了过去。

“蒙恬，愣怔甚来？”

两人一凑，一封上书片刻拟就，幕府快信使立即星夜飞驰咸。

郑国这次没有犹豫，探铁尺一：“秦王善激发，河渠或能如期而成！”

这便是秦王嬴政的第二王书：本王亲上河渠，举国大战泾。

“君上…蒙恬领政，不，不太妥当…”

“嗨！”王绾将军领命般答应一声，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