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心疼老爹，赶站起相送。杜疤瘌半边堵在门，笑着拒绝：“回去，回去，别来了。外边冷，别把你自己冻着了。他刚刚好一儿，你再躺下，那咱们就甭过年了！”

杜疤瘌终归是程名振的长辈，不能像别人一样取笑自己的女婿，冲着窗笑了笑，及时转换话题：“亲家母，你哭啥呢？！小九不是好好的么？”

倒之前，正准备传令打扫战场。当时是在滏城南，周围一片冰天雪地。而现在，屋里的摆设渐渐熟悉，是他新婚时所盖，却没用了几天的家。窗上的喜字还在，只是褪掉了一颜。娘亲就站于稍远的窗，正撩起衣角睛

“娘，儿不孝，让您受惊了！”程名振的心里一疼，挣扎着坐起，冲着娘亲施礼。程朱氏的嘴角动了动，笑泪“没，没事。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儿吃的！”

“谢谢您老啊！”虽然不想跟孙驼聊，程名振心中依旧充满了激。老家伙不但救过他，还救过杜鹃，救过泽地中很多人。如果把整个鹿泽中的男女威望排个序，老家伙肯定能拍在三甲之列。

“呵呵，呵呵，我去透透气，受，受不了这药腥味儿！”本来还打算继续调侃程名振夫妻几句的郝老刀笑了笑，赶找个借开溜。

“信不信由你！”孙驼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老腰，一边用肩膀挎起药箱。“再吃两顿，就别吃了。是药三分毒！我这药是安神补血的，你自己不照顾自己，吃多少都没有用。”

“我也得回去看看了，营中的小兔崽们吃饱了就瞎折腾，没一个让人省心！”杜疤瘌地看了一女儿和女婿，敲打着腰杆往外走。

“哪像您说得那么玄乎啊？”程名振笑着打岔。孙驼是鹿泽的神医。不光是医术湛，装神鬼也有一。虽然他算来的卦象是有名的十卦九不准。

“你说你小小的年纪，心里想那么多事情什么？”孙驼接下来的话让程名振的笑容又开始发僵。老人家是自一番好心，但除了沉默外，程名振本没有第二办法回应。

孙驼没有回，继续抬向外边走“别再胡思想。你来了之后，鹿泽和原先大不一样。有吃有

杜鹃不依，倔地搀扶住老父的胳膊。疤瘌叔挣扎了几下，拗不过女儿，只好由着对方的，一走向门外。

“大队人都从滏郡退回鹿泽了，你说是十天还是半个月！好在昏迷时还能吃东西去，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我跟您一块去。谁的东西，都比不上自己亲娘的合！”柳氏夫人迅速接过话茬，同时回过来，向大伙使了一个。

“我昏迷了多久？”程名振咧嘴苦笑“十天，还是半个月？”

“是啊，小九只是累坏了，睡上几天就能缓过来！您快过来看看，他其实一事儿都没有！”寨主夫人柳儿最会贴人，上前搀扶住程朱氏的胳膊，低声安。

“嗨！想得越多，心就会越累。人累能看得来，心累看不来。累着累着，就成了病了！”孙驼见程名振不肯说话，继续没完没了地唠叨。“这自古以来，病死的家伙十个里有八个是心先死的，你别摇，你再这么下去，不被箭死，也会把自己给累死！”

屋中转只剩下了程名振和孙驼两人，老瞪着少。一个想问问自己的病症，另外一个却不知如何说起。彼此之间傻傻了看了好一会儿，孙驼才叹了气，幽幽地：“你啊，纯粹是把自个给累着了。练武之人，平时有一半儿病看不来，要么不躺下，躺下就得十天半个月！”

程名振笑着咧嘴，心情稍稍放松。这一觉睡得可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好在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无需把经历过的灾难再重复一次，也无需再目睹同样的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