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气了个倒仰，却不敢明着分辨，只好将郁气都撒在叶牌上。

怕来的，只怕对手在暗地里使招。

芳菲用白白净净的莲手帕托着那些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二太太：“婶拿回去吧。”

大太太哪里还记得，还是宝莲提，她才恍惚记起：“坐堂的是位老大夫，早些年荣养在家，如今并没什么拿得手的名医，都是他徒弟帮忙抓药煎药，幸而还不算太笨，勉维持了那医馆。”

正因为东西多，所以大太太对这些铺，田庄，陪嫁记得并不是十分清楚。想了半晌，才记得鹦鹉胡同那儿确实有间医馆。

老太太早笑的前仰后合，连连冲芳菲招手，将她揽在边：“傻丫，你二婶可是咱们家的土财主，难还在意这小钱儿？快收起来，等去庄的时候，零买些东西也够用了。”

富城往西就是金源县，那金源县背临山，山中从不乏药材，两地离着又近，所以药材在富城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芳菲笑：“太太这才是大善人呢！”

大太太面难：“那铺一直赔钱，我早两年前便想将它折卖去，又或者换个行当，只是事情忙，总忘了它。”

大太太嗔笑不止：“还不正经些讲话。正是信得过你，才叫你帮着些主意。”

当时，老太太抓了一手好牌，芳菲赶“送”了一张好牌，老太太便笑便：“这是好事，叫雅琴也拿二百两银送大太太那儿。今后这样的事情自然越多越好。”

“你容我想想…”

芳菲思忖片刻，开说：“太太不妨请个稳妥些的坐堂先生。每隔十日为附近街坊邻居免费义诊一天。若是小病，送他几服药也无妨，若是大病，也好及时救治。太太宅心仁厚，若听女儿的办法，比叫人写一千本《大悲咒》散去更好。”

大太太听了不免心动。

大太太想到老太太的雷厉风行，心中不免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开：“那日在老太太的屋里，听你说的话似乎很有理。前两天咱们家免了佃三成租，外面的风言风语果然就小了许多。我这里有些散碎银，放在钱庄里也没什么意思，索拿来，也些善事。”

“敢问太太，如今医馆的主事是什么人？”

可惜，二太太的背劲儿上来，还真是叫人招架不住。几副牌臭的要命，而且每每一拆牌，不是老太太大杀四方，便是芳菲截胡，连作陪的雅琴都尝尽了甜。

穷苦些的百姓甚至直接山，自己去挖，剩了煎药的费。再加上医馆所在的鹦鹉胡同本不是什么兴盛地儿，勉维系到今日，已经是难得。

果然，第二日芳菲去老太太那儿凑手打牌，就听二太太酸溜溜去请安，中都是抱怨大太太钱大手大脚，将银用在没用的地方。

等摆下午饭的时候，芳菲悄悄一算，竟有三两四钱的银荷包，快比得上一个月的月钱了。

只是…

唯独只二太太输钱。

老太太这样一说，二太太散在桌上的那些钱就更不好往腰包里收了，只能叫丫鬟将那些散钱去院里，赏给老太太边的丫鬟婆们。

芳菲渐渐收了玩笑之，想了片刻，低声：“女儿想，咱们家过去善事，无非就是捐几百两的银去庙里。或是供奉香火，或是散了米粮给百姓。可细细想来，次数终究不多，百姓得的实惠自然便少。这人生在世，最在意的不过就是‘生老病死’，我记得太太名下有间医馆？”

大太太本不是富人，父亲在外地为官，如今剩下两个哥哥在京城仕。大太太是李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自然之若珍宝，她当年的陪嫁，也是轰动了半个富城的。

芳菲会心一笑，大太太敢这样说，便是动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