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凶难料？好个吉凶难料，我命由我不由天！李显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懦弱胆小之辈，面对着莫测的命运，他并不打算就此随波逐，更不打算认命了之，面对着李淳风那听起来令人悚然的批语，李显不单不慌，反倒激起了心中的豪气，猛然坐直了，咬了咬牙，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豪情与抗争之意。

找个无能之辈来教导自己的。

“玉矶，代老朽送殿下。”李淳风显然不想给李显发问的机会，不待李显张，便即提声调呼喝了一声，而后对着李显拱了拱手，一转，径自转回了房中。

“李太史，这是…”李显大笑方毕，突见李淳风奉上这么个小匣，不由地便是一愣，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接，而是疑惑地问。

“如此甚好。”李淳风见李显接过了小匣，脸立有如重负得释一般地长了气，了下：“殿下切记，相由心生，但能持以正，心系万民者，无往而不利也，老朽言尽于此，殿下宜行矣。”

什么？这老还真看了蹊跷了？该死！啊，对了，先前那明崇俨似乎对此也有疑虑，难不成咱脸上还真挂着“重生”二字么？重生乃是李显心底里最大的秘密，向不敢对人言，此时一听李淳风的慨里隐隐有明自己上了变数的意思在，李显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脸虽尚能绷得住，可额上的汗却是不由自主地沁了来。

“殿下无须多虑，此匣已密封，他日若有人持匙求见殿下，必能开之。”李淳风并没有名言，而是留下了个悬念。

“殿下好走，老朽不送矣，他日若有大碍难，记得向北走。”李淳风没有挽留李显，只是陪着李显转过屏风之际，突地言提醒了一句。

“一啄一饮皆有定数，逆天改命虽可，然，定数一改，变数即生，兴亡成败或难逆料矣！”李显这方才为拜师之事烦恼不已，那一李淳风突然慨地长叹了起来。

李淳风微微一笑，提了一句：“李司阶官职虽卑，然确有真才实学，其父便是将作少匠李德骞。”

大碍难？向北走？李显一听此言来得蹊跷，不由地便愣住了，疑惑地侧脸看向李淳风，张问，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是有意外，只是妥与不妥却非老朽可以断言。”李淳风并没有隐瞒，捋了捋前的长须：“老朽略懂，顺天或可，逆命却是难为，殿下之额宽而饱满，本是贵极之象，却因眉间有横纹，属苦厄之相，历劫必多，今竟新生一竖暗纹，当主刀兵，是吉是凶，殊难逆料，老朽无能，断之不，实不敢妄言。”

“李太史此言何意，莫非小王上可有不妥么？”李显到底是阅历过人之辈，心中虽惊，可外表上却并不算太慌，掩饰地一笑，索便将话题挑明了来问。

“殿下豪情，老朽佩，惜乎老朽数将尽，恐不能见殿下挽狂澜之英姿，可叹，可惜矣！”李显尽只是放声大笑，殊无一语，可李淳风显然是听懂了笑声里的韵味，慨了一声之后，手一伸，不知从何变了个小匣，欠而起，双手捧着，走到李显前，躬奉上。

“长有赐，不敢辞，李太史意，小王生受了。”李显心思转得飞快，认定李淳风对自己当无恶意，自也就不再矜持，伸双手接过了小匣，慎重地捧着，很是恭敬地回了一句。

“卫公之后？原来如此，只是，唔，只是，罢了，小王且去试试也好。”李淳风此言一，李显立就醒悟了过来，已知那李伯瑶竟然是一代名将李靖之孙，一想起李靖的惊天武略，心倒是为之一动，可却知晓此事恐不是那么容易能办得到的，只因李靖一脉在朝中任职者颇多，然则门风甚严，素来少与朝臣私，更不曾参与过皇权更替，这可是当初李靖亲自定下来的门规——无论是当年的玄武门之变还是后的魏王李泰与太李承乾之争，李靖全都采取了旁观中立的态度，其后人遇事也大多如此，很显然，李显想要拜李氏门下实非易事。

“殿下，您请。”不待李显回过神来，小童已跑上了前来，对着李显比划了个“请”的手势，一派送客门之状。

“有劳了。”事已至此，李显见已无法再从李淳风得到解说，自也不愿相，只能是无奈地耸了下肩，由玉矶陪着了李府，脚步虽沉稳如昔，可心里的迷津却远比来时要多了无数倍…

“多谢李太史指迷津，时辰不早了，小王告辞。”李显是明白人，心中尽自尚有无数的疑虑，可一听李淳风下了逐客令，却也不愿失了礼数，这便顺势站了起来，捧着小匣，略一躬，言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