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登基之后便将寝迁了仁寿殿，修文殿地偏远，昭君此行便注定要经过仁寿殿的。她从仁寿殿门外经过之时，心里尚且在思忖着若是册封湛为皇太弟这件事情最终还是没能够阻止，她还能有什么招压制湛。

被昭君抬手打断，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仁寿殿门站着两个内侍太监正在探探脑的往外看。昭君瞧了那两个太监半晌，缓缓开：“本还打算当瞧不见的，却不想被人先看见了。”甚疼的了额角，携了青蔷的手，：“走吧，去瞧一瞧，哀家的这个儿同媳妇究竟是在闹什么？”

演似是在歉，嗓音压的极低，隐约只能听见几个字，譬如说为你好，无可奈何之类的…

诚如青蔷所言那般，昭君此次遭千年人参补过了，呕来了一黑血，那是她这些年来积压在的郁气。但这毕竟是她多年来的病灶，如此这般突然之间吐了啦，连亏数年的少了这么个包袱便有些腾。而那人参的补便将她的腾补的更加腾了，腾到了她走起路来有几分步虚。

昭君唔了唔，拉着青蔷往边上站了站，打算光天化日的听个角。那是萧唤云的声音她自然晓得，且依照他们里的这阵仗大抵是有了极大的争执。萧唤云对演素来冷淡，寻常的争执只会将演晾在一旁几日，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不顾一切的大吵大闹。这样看来，能惹得他们吵成这个样的，也就只有册湛为储君这件事了。

不好。还是等到长广王殿下醒了再去吧。”

自然，这一些旁人是不晓得的，只瞧见她那一脸倦容以及随携着的血帕，便觉得她是为长广王湛连夜忧心得过了。这是个好的误会，昭君不打算澄清它。

青蔷对此表示不解，但很快她便解了。不肖多时，中东西南北四大角的人便都知了他们的太后娘娘甚这个没能当上皇位的小儿，一听说小儿回的消息便不惜拖着病急急去看望，且一只绢帕之上还满了血，估摸着是咳来的。

跨正门之时，昭君角余光似乎还瞥见了那叠叠扶苏木之后枯叶堆旁的小女正跪在地上哭，面前立了个青衫的姑娘，是在训人的姿势，瞧着那服模样大约是青蔷边的那个名叫腊梅的姑娘。她回过来，垂了眸笑一笑。

湛的寝殿离昭殿隔得十分远，这一段十分漫长的路走起来委实累人。青蔷这样的正常人都走的有些急，就更不用说昭君这样正被人参余力折腾的半丝气力都没有的人了。一路之上几番停下来歇息，其中走的几多痛苦这里便不再多说，需稍稍提一下的是，青蔷见她走的这般艰难，曾好几次表达让昭君下次再来探望湛的想法。但都被昭君拒绝了。

话还未说完，便又听见咣当一声响，像是铜被推翻倒地的样。萧唤云的嗓音嚎的有些沙哑起来：“你！你去找你那个母后！你们母两个都是吃人的狼，都是吃人的狼——”一句话嚎到最后已然是无力再续的样，能的便只有着气瞪着，接下来的便是良久的沉默。

脚步还未曾走去多远，便听见里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随即便听见一声凄厉的喊声：“演——你这个骗——”

其实说白了，就是她虽然现在看上去一副有气无力病怏怏的快要死掉的样，内里却是半病都没有。

青蔷凑过来一些，：“她她她也太嚣张了，直呼皇上名讳不说，竟然连姑妈也一同骂了去——”

很多年前的娄昭君对别人好，便必定要千瞒万瞒的瞒住那个人，她觉得你对一个人好便绝不能让他发现，倘若被他发现了，你便是作秀，就不是真心纯粹的对他好。可现在的娄昭君发觉，你若是对那人好，不让他知，他便不觉得你对他好。且不让别人知，别人便觉得你对他不好。她今日如此艰难的走完这一段路，再听见那些关于太后如何疼小儿的传言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觉得很圆满。

这一声喊得昭君有些发怵，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听见青蔷贴在她耳边轻声：“是皇后的声音。”

昭君摇一摇，笑：“这个时候最好。”便推了门跨了殿门。一阵寒风骤起，呼呼两侧宽松衣袖之中，使得两袖随风鼓动像极了一只振翅飞的白鸟。二月里的天，着令人刺骨的风，日光洵洵的落在肩。昭君将手缩了缩，拢了袖取，还未走去两步便听见青蔷从后急急两步追了上来，搀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