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山区，合适的新娘是脚上有着厚厚的老茧，长着一张颧骨耸、漂亮耐看的脸。靠近大城市永安——位于群山中——和金田——位于河旁——的地方居住着另外一些客家家，那些生于较穷困家的母亲喜给她们的儿找个来自于蓟山山区的勤劳而漂亮的女孩作偶。在婚嫁节期间，那些男孩会攀山过岭来到我们的山村，我们的姑娘则唱起古老的山歌——一千年以前我们从北方带过来的。男孩必须与他想娶的姑娘对唱，要找词来对她的歌。如果他的声音是柔弱的，或者他的歌词是拙劣的，那就太糟糕了，休想有什么婚嫁。这就是为什么客家人不仅异常悍，而且也有一副好嗓，以及一颗为赢取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所需要的玲珑剔透心灵的原因。

那次事时我才七岁。我很为自己的伤骄傲，仅仅哭了一会儿。在我的祖母合那曾经是我睛的时，我说那块石是被一匹克松的，那匹上骑着著名的鬼女怒目——女意为“姑娘”怒目的意思是“目光像匕首那样犀利”女怒目，就是有着匕首般睛的姑娘。她也在年轻的时候失去了睛。她目睹一个本地人偷了另一个人的盐，在她能跑开以前，那个本地人用匕首戳到了她的脸上。打那以后，她总把她巾的一只角拉下来盖住瞎，她的另一只睛变得更大、更黑，就像猫鹰的睛一样犀利。她仅仅抢劫本地人，而当他们看到她那匕首般的睛时，哦，瞧他们是怎么哆嗦的。

六年以前，那时我初次遇到她，年方十四而她二十六，或许比这更年轻或更大些。我生于长鸣以南的蓟山山区的一个小地方。我们不是本地人，也就是那些声称自己的血脉中淌着更多的黄河汉族血，从而一切东西都应该属于他们的人；我们也不是某个壮族落中的人，那些落总是村对村、氏族对氏族地互相争战；我们是客家人，作客的人——意为未曾邀请过久地呆在任何好地方的客人，所以我们就住在这山区的一个穷困地方，栖于那许多客家圆屋群中。在那个穷地方，你必须在悬崖峭上耕作，像山羊似地站立，为了收获一把稻谷得先挖掉两手推车的石块。

晚是如此的炎和令人伤，汗和泪小溪似地从我们的脸上淌下来，知了的叫声越来越响，然后归于沉寂。后来我们站在那条拱上，吓得魂不附，但也很快活。我们开心地得悉我们是由于同样的理由而不开心。那是我们两人的天空都在燃烧的年。

我们中传着一句俗话：娶个蓟山姑娘，你就获得了等于三的一个妻：一是母，一是耕，一是照料你母亲的脚力。那说明了客家姑娘是如何的吃苦耐劳。她永远不会抱怨，即使山边下一块石砸破了她的睛。

在那以后不久，我遇到了我的第一个外国人。不什么时候外国人抵达我们的省份，在这地区——从南宁到桂林——的所有人就都在议论他们。许多外国人是来外国那黑糊糊的东西——鸦片——的易，那鸦片使得外国人对中国满怀疯狂的梦想；而有些则是来售武——大炮、火药、来复枪，不是快速、新颖的那，而是缓慢、老式的武，早已湮没无闻的外国战役的剩余，得用火媒去燃；传教士来到我们的省份是因为他们听说客家人是拜上帝教徒，他们想帮助我们中更多的人去他们的天堂。他们不知拜上帝教徒与基督教徒并不相同，后来我们意识到我们的天国也不一样。

所有的女人都和男人一样地奋力苦，不分由谁来运走石块、谁来烧木炭、谁来防范夜间的谷盗贼。所有的客家女人都这样，健壮悍。我们不像汉族姑娘那样缠脚——她们的残脚就像放久了的香蕉一样又黑又烂，可还得用它们来去。我们不得不满山遍野地到跑去活儿，没有束的衣服，也不穿鞋。我们的赤脚就直接踩在那些给了我们的山峦鼎鼎大名的尖利的蓟草上。

在蓟山地区，所有的客家人都钦佩她，仅是因为她抢劫本地人，而且因为当天王回来找我们求助时，她是第一个参加太平天国的客家土匪。那个天，她带着一支由客家妇女组成的军队去了桂林，清朝军队抓住了她。在他们砍掉了她的脑袋之后，她的嘴仍然在嚅动，诅咒说她会回来毁掉他们家族一百代人。就是在那年夏天我失去了一只睛。当我告诉大家有关女怒目骑在她那匹鬼上疾驶而过的事时，人们都说这是个信号，表明女怒目已选择了我作为她的信使，就像基督上帝选择了一个客家人作为天王一样，他们开始叫我女怒目。有时，在夜时分，我觉得自己真的能看到到个女匪徒，当然了，不太清楚，因为在那个时候，我还只有一只。

但是我遇到的外国人并不是个传教士，他是个国将军。客家人叫他凯普是因为那就是他老是穿着的东西：一件大的斗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