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摇否认，然后向厨房走去。脚心结结实实地踩到冰凉的地板上，鸟才发觉自己没穿袜，他懊恼地

如果可能，鸟大概真想把自己扔到冲桶里，拉一下绳儿，冲到声哗哗作响的下地狱里去。然而，鸟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吐了唾，便告别了桶，拉开拉门，准备返回卧室。那时，鸟已经完全忘记了火见的存在，而当他光着脚踏卧室的时候，便立刻明白了，火见已经完全醒了，他呕吐的样，以及呕吐之后很奇怪的沉默，无疑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火见仍然像刚才睡觉时那样躺着，鸟看到，从窗帘透过的暗淡光线里，火见的额、睑、鼻梁以及上的廓，都明显抹着一圈淡淡的黄，她的睛，虽然所有的角落都黑而且暗淡，却大大地睁开着。鸟像个小老鼠似的，从她的脚旁一溜小跑，去取放在床边的和衬衫。这中间，火见那犹如开着快门的相机镜颜的睛，可能也一直在盯着鸟那青暴突满是黑的和略略鼓起的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开车一直跑到天亮吗？”鸟失去了从容，又找话说，但火见只是颇带嘲意味的回看着他，他赶像汇报重要问题似的补充说：“昨天夜，你的两个朋友来了。一个好像是个孩，另一个呢，我从窗帘看到了，是个脑袋像似的中年绅士。但我没打招呼。”

“你给过他这样的机会？”

“看需要呀，鸟。”火见极为冷淡地回答，似乎想让鸟知自己的提问多么无聊。

“喝儿柠檬，多少会好一些。已经买了，放在厨房里呢。”鸟柔顺地向厨房看去，法兰德尔派似的光线，透过错位的拉门厨房，十几个散丢在那里的柠檬，在动的光线里闪烁着新鲜的黄光泽，简直让鸟虚弱的胃神经有些受不了。

“嗯，现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这么说吧。”鸟说。随后，鸟勉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踉踉跄跄地踩在火见的被上，甚至踩到了她的脚；最后，他终于摸摸索索找到了自己的，一边慌地伸，一边说：“可是，我想上午还可能再吐一次呢。一直是这样的。我已经好长时间不喝酒，离连醉两天这类事情也很远了，也许可以说，隔了这么久，这次的两天大醉，将成为我一生中最坏的事件。现在回想想，我之所以曾经一连数周，滥饮不止，开就是因为醉了两天，自己想收拾残局，再喝一儿压一压，结果却因此而走了漫漫无边的滥饮之路。”鸟夸张地以一忧伤的调说，本想引发一稽的效果，没想到最终却陷了很别扭的自我反省。“这次要是还这样的话怎么办？”

“你常常买这么多柠檬吗？”鸟问。他穿好了，把衬衫扣全扣好，多少恢复了一儿从容。

“今天我不能再醉了。”

“我和他们睡过几次，所以他们以为自己有夜来访的权利。那个孩可是个奇怪的类型呢，他对光是我们俩儿在一块睡没多少兴趣，却总梦想看我和别的男人睡，他在一旁帮忙。他一直瞄着有人到我这儿的时候来，就是这样一个怪癖、忌妒的人！”

“没有！”火见非常脆地说答，然后又说：“那孩特别喜你这类型的成年人，所以，什么时候能一起来，我给你留着心呢。鸟，你肯定接受过不少这类服务吧？在大学，低年级同学里肯定会有你的崇拜者，在补习学校，也肯定有愿意为你献的学生吧？我想，在那样的小圈里，你准是孩们的英雄典型。”

“是啊，是条一样大的圣保罗犬呀。”鸟有气无力地说。“好像很痛苦的样哪，已经吐完了吗？”

“你听到了我像狗一样地呕吐了吧？”鸟羞怯地问。“像狗？那可是条音量很大的狗呐。”火见那睁得大大的睛，重新平静地打量着鸟，但说话的声音里却仍然带着睡意。

“打招呼？当然还是不打的好。”火见毫不动情地说。鸟从上衣袋里掏手表，看一下时间，九。他上课的时间是十。如果说有敢于不请假就停课或迟到的补习学校教师，那他就是这类人。但鸟以前并不是这么勇敢果断、觉迟钝的教师。他摸索着系好了领带。

了鸟醒来以后最好过的一段时间。鸟想，我今天必须去补习学校上课，还必须到医院给可能已经死了的婴儿办理各手续，然后，要和岳母联系，商量什么时候向妻提起孩死了的事情。这是大事情。可是，他连着醉了两天，呕吐之后，浑无力，正在久别重逢的女友的浴室里，靠着桶茫然无措。这不是毫无办法的吗？但是，鸟陷这样的境况，并没有到可怕，恰恰相反，在现在这完全放弃责任、一切都束手无策的几十分钟里，鸟味到了一自我拯救的觉。要说现在的我的觉，那就只是疲力竭，鼻咽的粘火辣辣地疼，很像是濒死的婴儿的兄弟。我的优，只在于没有像婴儿那样哭叫，而事实上，我比哭叫的婴儿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