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可抱怨，享受生命，当然也付了代价，又有甚么是无偿的？除了谎言一和话。你应该把你的经历诉诸文字，留下你生命的痕迹，也就如同的，亵渎这个世界岂不也给你带来快？它压迫了你，你如此回报，再公平不过。

你说你害怕婚姻，害怕再受女人制约。你有过妻，已经懂得婚姻是怎么回事，山由对于你比甚么都更可贵，可你止不住她。她说她也不能当你的情人，你显然有女人，没有她你也会找到别的女人，说实在的，你很温柔，也比较诚实，说的是比较，这并不是夸奖。你说她也是个很可的女人。但是不是对所有的男人，她说，她喜你所以才给，你也给予了它许多，这很平等。还说她过早懂得男人，已经不存幻想，这世界就这么现实，她是她老板的情妇，可他得回去同妻儿女过周末，她作为情妇，也只是周末以外陪他差，而他也需要她同中国买卖。

她那厚的音质直率，可以得到，如同她厚硕的，牵动你的望，勾起你的回忆和对痛苦的回味，令这回味也充满—变得可以忍受。她的声音不断牵动你，仿佛依然在你耳边低声絮语，给你她的温，伴随她的气味，你备受压抑的望藉她得以倾，这讲述带来的不只是痛苦，也有快。你就需要同她讲述不停，去追索那许多记忆，遗忘了的细节竟纷至沓来，越益分明。

立法局边上，立著女皇铜像的园广场人一动，池边廊里人行上，一圈圈一簇簇连路当中都挤满人。你以为遇上了甚么集会或示威，可人们有说有笑，地上到摊开的，还有手提录音机，放的是行音乐，就差舞了。

又变得温柔贴，不断抚摸你，浑上下。

前的中国银行大厦从上到下的玻璃，如同镜面，映蓝天上一丝丝白云，这三角形建筑一边薄得像刀刃，被香港人说成是在市中心的一把菜刀，败坏了风。边上另一座某财团的大厦装上些莫名其妙的钢铁械，徒然与之抗衡，也是香港人的方式。立法局那楝伊丽莎白时代的府邸，围在大厦群中毫不起，正是这即将结束的时代的象徵。

没有怨恨。格丽特，你怨恨吗？你问她怨恨你吗？她摇摇，伏在你小腹上。你抚她蓬松的柔发，让她嗫你。她说是你的隶，而你是她主人，她就属于你。你不如她慷慨，总在攫取。你应该归于平和，以平常心看待这世界，也包括你自己。世界原本如此，也还如此继续下去。一个人如此渺小，能的无非是如此这般表述一番。

你下到街上，路边有家电影院，看都没看放的甚么影片买张票便去了。你需要在黑暗中独，沉缅在对她的思念中。一无聊的港式闹剧，合上，听不大懂的粤语让你正好打盹。靠椅宽舒适，两伸展。你庆幸居然赢得了表述的自由，再也无所顾忌，讲你自己要说的话，写你要写的东西。也许，如她所说，得把这些都写来，对你自己作一番回顾。你应该以一双超然的目光俯视你自己，一个人，或是一只有意识的动，一困兽在人世丛林。

一个十足的女人，你说。不，一个的女人，她说。你说不，她是个好女人。她说不，你不知，待长了你就会讨厌她。她过不了正经女人那日，得不到满足，可她很想同你生活在一起，但是不可能。又说你得原谅她这样神经贸，她不是不希望生活得安安稳稳，可没有人能给她带来那安适与平和，你也不会娶她这样的女人，只不过在她上找寻你想得而尚未得到的享乐。